“油坊那儿还没动静。”裴毅一直看着她的手,禾光想了件事引开他的注意力。
裴毅说:“肯定是失手了。”
禾光点头,距郝成才出发快一个时辰了,城门到油坊疾驰一刻钟就能到。
不远处的还有厮杀声,掉落的火把点燃了几处房屋,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岳元城,哪怕是躲藏在角落的房屋下,禾光与裴毅依旧能看见远处的情形。
郝成才打眼看去就不是个全权依仗的人,油坊那边这么长时间没动静,留作后手的部署也该响动了。
“我令人搜出的油铺了一路,”她看着那一连串烧起来的房屋,那么大的火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火光昏暗成灰蒙蒙的影子,在禾光脸上跳动“快烧到油坊了。”
裴毅眉头微挑,灰头土脸也不掩他眉目间的英气,一双眼睛黑而亮:“你将岳元城成图背下来了?”
禾光微微抬起下巴,不再刻意掩盖她的才气,流露出宝石般璀璨的锋芒:“本公主就是这般厉害,过目不忘。羡慕吗?”
裴毅的笑意温柔缱绻:“我也背下来了。”
禾光撇嘴,不再看他,转头看仿佛要烧到天边的大火。
裴毅则关注两人背后的动静:“想来他们也快进城了。”
“你听听地面的响动。”禾光说。
裴毅:“声音太杂了,听不出来。”
正说着,忽见一道红色的烟火尖啸着直冲云霄,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响亮的炸裂声。
禾光一下站起来,眺望那处:“他们找到匈奴将领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裴毅的劝阻噎在喉咙里,堵的他很幽怨:“你这么爱冲锋出头,很容易丢了小命,公主殿下。”
禾光粲然笑道:“你只说去不去?”
“唉,”他叹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布条,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布条,布条边缘卷到了一起灰扑扑脏兮兮的。他把布条递给禾光,右手捏住刀柄连同握刀的右手也递过去“去。”
禾光展颜笑开,拿布条将他的手与刀柄一圈一圈缠绕着一起:“当心点,别死了。”
她低着头,弯下去的脖子在幽深的衣领里充满巨大的吸引力,裴毅弯一点腰就能闻到她脖子间的味道。
“好了。”禾光动作很麻利,抬头看见裴毅痴缠的目光。他忽的扑过来,左手紧紧拢住她的腰身,几乎要把人折成两半,想把她埋进身体里,头在他脆弱的脖颈中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也别死了,不然我也活不成。”
禾光的脸红的发烫,呆看他许久反应不过来。
裴毅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响亮的动静在窄小的弄道里“吧唧”一声回荡,他心满意足,笑着握住禾光的手,牵着她走出去。
走出去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一队敌军,他们成群结队的在城中巡视,手里握着满是血的弯刀,手里提着杀死的旭日士卒的人头,说说笑笑,姿态很放松。
他们以为城中没有旭日士卒了,或者说觉得城里的士卒已经不成风气,构不成威胁。
他们宛若在自家的后山散步,顺路采摘野果子拿去军中换银钱。看见禾光裴毅的时候,他们宛若看见行走的肥肉,双眼放光,用匈奴话喊:“真漂亮!肯定是旭日国公主!”
丢了手中的头颅冲了过来。
那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涣散无神的目光凝视着禾光。禾光无视了那敌军那难堪的嘴脸,冷着脸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口哨。
尖锐的脆响传出很远,不远处又响起口哨的脆响声,便如击鼓传花,一声连着一声的口哨声连成一片。
随着口哨的响声,那处便冲出一阵旭日的士卒,一声接着一声的暗号响起,躲在暗处静待指令的士兵站了起来。
匈奴人怎么也没想到,暗处还躲着旭日的士卒,他们惊呆了,猝不及防。四散巡视的匈奴兵卒没法及时赶回去,进城没多久到将士无足够兵力调动,进入岳元城的匈奴人便如无头苍蝇般仓皇无措。
长枪一挥,棍棒带着风声砸向跪在地上的士卒,最后一人也倒下去。这五人临时组成的巡逻小队连信号没机会发,全数灭了口。
这条街道再次安静下来,此时依稀听见熟悉鼓声,急促如雨点。
二人对视一眼。
“从城门传来的。”
“是其余步兵,我们将敌军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