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后,医生说何芷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得打吊针,好好吃药,休息几天。
何芷坐在输液室里,安静地吊着药水。对何芷小小的身体来说,这药水实在是太多了,流进身体的速度很慢,很慢。
何芷实在有点坐不住了,她侧过头看着何二斌,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往何二斌的肩膀上靠去。
何芷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没有被爸爸推开。何芷高兴极了,闭上眼睛暖暖地睡去。
“这位先生,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医院里面禁止吸烟!”护士不满的声音闯入何芷的耳朵里,何芷微微睁开眼睛。
还没等何芷反应过来,何二斌就“切!”地一声,单手推开了肩膀上何芷的脑袋,走到医院门口外继续吸烟。
何芷怔怔地看着何二斌的背影,有点止不住地想哭出来,又下意识地忍住了。
几天后,何芷的病好了,在厨房里帮忙洗碗。常莲华问何芷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得到何芷否定的回答后,才放下心来,感叹道:“阿芷,这次辛苦了你爸爸,那么冷的天,换做妈妈都要骑不动车了。哎,过几天你爸爸就三十六岁了,很快就要四十岁了,爸爸妈妈都要老咯。”
何芷问:“过几天,是爸爸的生日吗?”常莲华点了点头,说三天后就是何二斌的生日。
何芷低下头,若有所思。想了一会过后,何芷作了决定,她想做一张生日贺卡给何二斌,表达自己对他的感谢。
做完家务后,何芷翻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到文具店买了一张卡纸和一套彩笔。
何芷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次使用的彩笔,用黄色的笔画了太阳和阳光,用灰色的笔画了大地,再用四种不同颜色的笔分别画了四个小人。最后写上:祝爸爸生日快乐!
何二斌生日当天,何芷将这张心意满满的生日贺卡送给了何二斌。何二斌接过看了看后,哟了一声。
虽然何二斌的回应并不多,但何芷还是很开心,何二斌收下了贺卡。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阳光和春风一起洒在何芷的身上。何芷觉得有点暖和,又有一点冷。
何芷接过常莲华收下来的衣服,下楼拿进爸爸妈妈的房间。打开房门后,何芷瞥见了床脚下有一抹彩色。何芷凑近低头看了看:那,不是我送爸爸的贺卡吗?
何芷捏紧了手里的衣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何二斌带着一身酒气回家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喝完的酒瓶子,摇摇晃晃地在客厅坐下,松了松腰间的皮带。
何芷咬了咬嘴唇,走到何二斌面前,问道:“爸爸,我送你的生日贺卡呢?”
何芷的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何二斌会从别的地方,翻出那张完好的贺卡。
但阳光没有照耀进屋里。
“床有点晃,就拿来垫床脚咯,反正又不知道放哪。怎么,你这是向我兴师问罪吗?”何二斌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我告诉你,那张纸能用来垫床脚,说明它还有点用处。你别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跟多你妈妈学做点做家务,赶紧长大了好嫁出去,别在这里花我的钱。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发烧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啊?要不是给我未出生的儿子积点福,你想都不要想着去医院。家里一个病灶已经够麻烦了,是不是想累死我?”
何二斌身上的酒气和怒气,铺天盖地涌向了何芷,何芷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浸湿了手里的衣服。
最上面的那件衣服,是何二斌的白色打底衫。随着何芷落下的眼泪,衣服的左胸处湿成一片,像是一片水洼,又像是一颗心脏的形状。
何小芝躲在门后悄悄地听着,意识到那个病灶应该指的是自己,低下了头。
何二斌拿起酒瓶喝了几口,听见何芷的哭声还在继续,感觉很不耐烦,喊道:“吵死了!”
随即,何二斌抽出了裤腰上的皮带,站起身来,朝何芷身上挥了两下。
“啊!啊!”随着何芷的尖叫声,手里的衣服滑落在地上,一片凌乱。
在房间里被吓得直起身子的何小芝,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时,常莲华从楼上晾完衣服回来,看到这番景象,来不及安慰哭泣中的两个女儿,而是赶紧拉过何二斌,摸摸了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哎呀,怎么喝了这么多啊。来,儿子看,爸爸回来了。”
何二斌松开了手上的皮带,伸手摸了摸常莲华的肚子,坐下继续喝酒。
何芷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想要止住自己的哭泣。何芷不顾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慢慢地俯下身来,捡起了刚才掉落的衣服,放到房间里。
过了好一会,常莲华拿着碘伏和棉签进来,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给何芷处理伤痕。
何芷有点不解:为什么爸爸会这么可怕?为什么妈妈好像没有很震惊?为什么安抚爸爸比安慰受伤的我还重要?
但这些话,何芷都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沉默不语,面对常莲华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