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并无异常。
是她想多了。
笛忻垂眸,喝一口杯中美式。
这时,干净好看的手指出现,推过一个饰品盒。他说:“谢谢你的咖啡,这是我的回礼。”
她愣了一下,立刻要拒绝,却被他打断,“我在云南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就当个小玩意随意戴戴。”
他很认真,有点严肃地强调:“别客气,也别拒绝我。”
笛忻本想无论如何都不能私自收取,这太贵重了,已经超出陌生人之间的相处礼仪。但身体不受控制,双手莫名听了他的话,打开包装盒,一条浅墨绿的竹节手链别具诗意,静静躺在黑丝绒布上,淡雅而韵味十足。
是今年流行的新中式风格。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有些颤抖。
他又把那份提拉米苏放她手边,“不知道你的口味,选了不容易出错的,尝尝。”
她更觉惊讶,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这句话表面正常,放在他们之间却不对劲,若深究细思一番,还能品出些暧昧味道。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甚至不算认识,因为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已为她带来意外惊喜。
她不知怎么回应,言辞拒绝,“说好我请您的,我不能吃。”
“你是北京人吗?”
又是一句奇怪的话。她迟疑:“不是,只是北方的。”
“那就是把我当老头了,”他说,“虽然我比你大,但不至于用尊称吧。”
他话音平淡,或是真的生气了。笛忻慌忙解释,“我没有这样想,只是习惯这个口头禅了。”
她又道歉,他只是开玩笑,想让她开心点,没想到她天真地相信了。
“别,我的错,我开玩笑的,”他站起身,郑重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廉怿,很高兴认识你。”
笛忻好像坐过山车,心情犹如穿越山间丛林,时高时低,急速转变。面对他的自我介绍,她心跳加速,微垂眸,回以右手与他相握。
“你好,我叫笛忻。”
话毕,松开彼此的手。明明是夏天,她却贪恋这样的温度,手心一点点潮湿,灼热,那样柔和地将她包裹。
她收紧五指,心生好奇地追问,“是哪两个字?”
他在衣兜里摸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素白如月的硬卡纸,右下角以烫金工艺镌刻着两个字,廉怿。
原来是这个“怿”。
她知道他的名字了,他们现在不算陌生人了。
笛忻将名片收好,补充道:“我是笛子的笛,忻——”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身份证。”
哦对,她竟然忘了,他早见过她的名字了。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她小心翼翼问:“忻怿,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这句话,亦是她说过最大胆的一句。
与其同音的字词有很多,她偏不指明,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笛忻暗怀期待,他能听出两人名字间的巧合,而现实很干脆利落,不给她做白日梦的机会。
廉怿只是抬头,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笛忻明白是自己口无遮拦,泄露了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却不知道怎样弥补,只有徒劳掩饰,灌了一大口咖啡,企图冰镇躁动不安的情感。可越是急于冷静,越想控制自己,心里的酸涩与渴求就越强烈,逐渐演变为丝丝疼痛。
一根针划破皮肤,需要反复戳刺,每次都比前一次更疼,更锥心。
此刻,她就是这种感觉。被看透的羞耻与惭愧,含着隐隐委屈,一股脑涌向双眼,她的想法和言语都这么不合时宜,她要为自己的冒犯表示歉意,动一下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恢复沉默,他们再次陷入尴尬。好在没有持续很久,可能是他心地善良,不忍看她纠结自责,所以主动开口缓解。
廉怿抽了张纸巾给她,“杭州是你的终点站吗?”
她没有接,摇摇头,闷声答:“我想离开,但不知道终点在哪儿……”她的情绪很低迷,估计是个人生活产生了重大变故,其中可能是家庭原因、城市选择,职位升降等等,总之对她的打击不小。
他想了想,为她疏解心情,“不知道去哪儿就先回家吧,回到熟悉的地方,心也会跟着平静,自然思绪清晰。”却不料,这建议刚好戳她伤口。
她再也无法克制,双眼胀痛,胸口紧缩,一滴泪落进咖啡杯里,在他面前安静地哭,悲伤地发泄。她突然想说出一切,对他坦白糟糕且虚无的生活,对他表白心中依恋而期盼的情思。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自然不在乎这点面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能爱却沉沦,这感受比丢面子难受得多。
廉怿感到无措,眼下说什么都没用,看她抬起水雾浸润的眼睛,声音落寞:“我已经没有家了。”
“七年前,小镇的钢厂车间,我妈被重物砸穿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