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近日也身负战伤,若是你此事办的安妥,也可开一条例外,诏你兄长早日回京。”
刘长修终于在一旁说了一句话,可他这一句话却狠狠击中了闻袅袅的要害。
闻袅袅如何不知,皇帝这意识是事情办得好,兄长可以早日回京,若是办不好...兄长...
“臣女定会竭尽全力,只是清平侯府与清河沈氏之间并无往来,臣女如何在沈氏探察,却不让其起疑心呢?”
捕蛇捏七寸,闻袅袅的要害被捏住,也只能暂时听刘长修的了。
“寡人会将你赐婚于沈兰幡。”
刘长修的一句话,让闻袅袅如同遭了五雷轰顶一般,前不久才摆脱掉太后赐婚的命运,现在又不得不接受这样被利用殆尽的旨意吗?
难怪母亲之前说过,像她们这样公侯府邸家的淑女,婚事向来都是做不得主的。
“放心,事成之后,寡人会准许你和离的。”
见闻袅袅愣在那里,刘长修又不慌不忙的补了一句。
闻袅袅就算再不心甘情愿,也只能跪下接旨,心里不爽快的同时,还心疼着那白交了的未婚税。
早知道这样,就不用交未婚税了,那也不会遇见沈兰幡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好像如果不是遇见沈兰幡,后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也不会将她赐婚给沈兰幡。
难道...这就是命定吗?
她昏昏沉沉地拜别了刘长修和刘善尹,昏昏沉沉地离开了郡主府,昏昏沉沉地走上回家的路。
这时天已渐黑,天空中渐渐下起一层薄薄的雨气,路上的行人赶紧奔走,生怕雨下大了将自己淋湿,只有闻袅袅直愣愣地一直缓慢拖动着自己身躯。
逐渐雨真的下大了,从水汽变成了雨滴,一大颗一大颗地从天空上坠落,打在青石地钻上,将地钻淋湿,打在芭蕉上,将蕉叶打的咚咚作响,打在枯萎的荷叶上,再滑落进湖里。
闻袅袅这时,身上的衣衫几乎都被雨给淋湿,雨水也顺着她的发梢向地面滴落。
清平侯府门口似乎还点着一盏灯,那盏昏黄的灯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她眼前睫毛带着的露水晕染了眸子,看不太清,只以为是梅姨,便直直地走了过去,靠在提灯那人的肩上。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移动身子,就在这样寂寥的雨夜里,略站了一会。
“还是先进去吧,衣裙都湿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闻袅袅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睛对上那个人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袅袅赶紧从沈兰幡肩膀上移开,想起自己在郡主府时心中所念那命定的话,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和带着一丝掩饰的羞涩。
“沈某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沈兰幡提着一盏琉璃瓦的明灯,衣角处早已经湿透,还沾染上了些许黄泥,看起来他似乎在清平侯府门外站着等了很久。
他的发丝上也挂了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他的脖颈衣领内。
朦胧的灯火照影着心照不宣的两人,将影子投射出去,又交织再一起。
沈兰幡脸有些潮红,把目光移开,将他的外套脱下,披在了闻袅袅肩上。
她的浑身都湿透了,穿的衣衫又单薄,经过雨水浸湿,在昏暗的灯光下能隐隐约约看见她透露出的白皙肌肤。
沈兰幡见闻袅袅平安归来,正欲离去,却被她给喊住。
“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吗?”
“不是,只是恰巧路过,见雨大了,便在侯府门口避雨。”
沈兰幡隐瞒了自己专程而来的事实。
“那鹤祥宫外呢?也是偶然吗?”
闻袅袅不由得将声音提高,她似乎想问出心中的那个答案,想闻出那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两人之间又变得沉默无声,沈兰幡欲言又止,灯火在两人的眸子中跳映,似乎那话已经说了出来,只是没有声音罢了。
正好厨娘着急去收晾在侯府门口边上的萝卜干,听见了门口有动静,于是悄悄开了门,看见了闻袅袅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