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蹲着身子,将闻袅袅给扶起。
闻袅袅因跪久了,又磕头磕得头昏脑胀的缘故,有些站不稳,于是刘善尹又指派了自己的贴身女官去扶住闻袅袅。
“闻淑女受苦了,母后她只是妄听了小人教唆才会如此,快传太医来给闻淑女诊治。”
好话都让刘善尹说尽了,好似她才是这场剧目中的好人,她的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闻袅袅也不是原来庇护在清平侯府羽翼之下的闻袅袅了,她一经未婚重税和沈府遇刺一事,便知那王侯将相与内廷深宫,表面上一池静水,实则暗地下波涛汹涌。
而她就是被搅入汹涌中的一尾小鱼。
“谢平昌郡主关心,谢陛下替臣女辩白。”
闻袅袅即使膝盖生疼,也没有忘记宫廷规矩,依照着礼仪给刘善尹和刘长修行了礼。
刘善尹和刘长修也没有免除闻袅袅的礼仪,而是受了闻袅袅的礼。
“此处不便,还是别处说话。”
鹤祥宫是太后居所,有恐隔墙有耳。还是早去为妙,说罢刘长修一行人欲坐上轿辇离了鹤祥宫。
闻袅袅上轿之前,似乎在灯火阑珊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砰砰跳的起来了起来,他怎么会在鹤祥宫外,身边还站着那位灵襄县主。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她不敢这样想,只是隐约瞧见他的眉目轻皱,眼神闪动,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身上某处。
闻袅袅想起自己流血的额头和膝盖,还未包扎,血迹模糊一篇,的确可怖。
难道他在担心自己吗?
但又转眼想起自己在沈府被刺时,他的冷漠,忽然感觉是自己多虑了。
首辅大人那样的忙,怎么会对她一介小女子上心呢,定是偶然撞见的吧。
想到此处,闻袅袅不再向沈兰幡看去,而是径直走向了轿辇,掀开门帘就坐了进去。
待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沈兰幡和刘绿拂才起身说话。
“这鹤祥宫宫令居然不管用,鹤祥宫的宫人不让我们进去,太后他们似乎在里面密谈。”
刘绿拂拎起宫令,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她好不容易在兰哥哥面前威风一次,却丢了脸。
“也不知为何那平昌郡主和陛下也来了,不过那闻袅袅看起来好像是遭了什么罪般,衣裙那样血污,真是可怜。”
刘绿拂想,他们俩赶到鹤祥宫宫门外后,被拦了下来,直至皇帝的轿辇突临,不过现在皇帝好像又把闻袅袅给带走了,也不知那闻袅袅接下来是福是祸。
沈兰幡则沉思不语,理智告诉他太后不至于动用宫刑手段去为难闻袅袅,现在眼下之际更重要的是,刘长修将她带走了。
再想到之前的太极宫夜谈,沈兰幡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再跟着刘长修而去已不现实,还是先留下了探查探查刚刚在鹤祥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才好。
他再向刘长修一行人看去,却只看得见队尾的几个宫女太监,看不见他想看的那台轿辇了。
而坐在轿辇里的闻袅袅,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陛下和平昌郡主不是说要召太医来给她看看伤势吗,怎么还没来。
幸好现在天气已经凉下来了,伤口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她的心在看见沈兰幡后有些不安,总是不由得想去猜测,他为何会出现在哪里呢。
自沈府一别后,他也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去解释沈解环一事,而是让陈公子转达,难道他害怕面对自己吗?
想到此处,闻袅袅摇了摇头,深叹了一口气。
那轿辇的队伍并未往太极宫方向走去,反而径直去了宫门外,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向平昌郡主府走去。
等轿辇刚刚落稳,闻袅袅就迫不及待地踏出轿辇透透气,却不小心踩到了衣裙,绊了一跤。
刘长修见闻袅袅跌跌撞撞地从轿辇众走出,有失大家闺秀风范,眼中不由得有一丝玩味,觉得有些好笑。
“闻淑女是乏了,皇弟莫怪罪。”
刘善尹也早就从轿辇中出来,优雅地站在平昌郡主府门口侯着,她不留痕迹的给闻袅袅解围,顺便让郡主府的侍女们将闻袅袅带去更衣。
为什么同样是坐了这么久的轿辇,郡主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而自己就眼酸背痛呢,闻袅袅有些纳闷。
好在郡主终于想起来了她伤口未治,衣裙也脏了,就让侍女带她下去换,要不然她还要一直穿着这身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