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小辈入宫,其中定是有蹊跷。
况且清平侯府与宗氏有暗仇,这众人都知,她定要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早早地以请安为名来鹤祥宫,就为了看这出好戏。
“若是谣传,怎么会闹得京中人尽皆知,定是有所依据众人才会如此说。”
太后依旧不依不饶,其实她也不在乎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宗室娘家那边递消息来,说一定要让闻袅袅声名狼藉,最好名声彻底臭了。
她也知此事做的并不圆满,她与清平侯府一族不甚相熟,忽地召见其侯女入宫,此番针对,定会惹人非议,而且娘家还与清平侯府有暗仇。
太后也十分为难,并不想做这个局,但宗氏那边依旧不停地递消息来催促,最后还是一则新发来的消息打动了她。
消息上说沈兰幡对闻袅袅有意,若是此事不成,那她孙女的婚事可能就搁置了。
这内廷众人都知灵襄县主对沈首辅有意,为讨其欢心,费尽心力,太后何其疼爱孙辈,自然是为了县主的婚事殚精竭虑,现在突然跑出来个闻袅袅,自然是不依的。
“那是有小人暗害,还请太后明鉴!”
闻袅袅扑通一声跪倒在那汉白玉地砖上,膝盖都擦破了一些,轻薄的纱裙处隐隐约约透着一丝血色。
“闻淑女何必这般固执,哀家也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此事事关侯门脸面,哀家必然要管的,那既然你不愿意将其打入天牢,那哀家就发一则诏令出去,就说你们是指腹为婚,早有婚约可好?”
只见太后从那高台处缓缓走下,走至闻袅袅身边,双手将其扶起,似乎刚刚责问她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又变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
太后久居深宫,早就将那御人之术学的炉火纯青,打人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招数她用来都是百试百灵的。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将闻袅袅给赐婚出去,也不会挡了她孙女的亲事。
“臣女只当陈公子为兄长,并无男女之意,还望太后垂怜,那谣言之事,臣女也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将其根除,免扰太后圣听。”
闻袅袅又马上跪下,既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顶撞太后,反而不卑不亢,颇有侯门清高的风骨。
刘善尹挑眉,目光直直地定在闻袅袅身上,不由得对这位清平侯府的闻袅袅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一碰就碎的陶瓷花瓶,看来是她小瞧这位闻淑女了。
太后在宫内软柿子捏多了,倒是第一次遇见闻袅袅这种角色,可能是因为闻袅袅少入宫的缘故,没有被内廷的琐碎规矩给折磨过,也可能是她出身自将门,便自有一股风骨在。
要是改在往日,太后说不定就放过闻袅袅了,但今日不行,此事事关宗氏和灵襄县主,太后定不会轻易放过。
“母后,此事不如再三思片刻?若是闻淑女与那位陈公子缔结姻亲,那霍乱出帷的谣言不就被定为真的了吗?”
刘善尹在一旁出言相劝。
她也并不只是来看热闹的,自刘长修继位后,因梁王没有夺嫡成功,太后十分记恨刘长修,几次三番暗地里明面上与刘长修作对,给刘长修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名义上是母子,但实际上是政敌。
太后这边有异动,她定是要来替刘长修盯着的。
太后垂首俯视,瞄了闻袅袅一眼,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刘善尹的劝言,直接传召来女官,替她描写圣诏。
见其如此行动,闻袅袅冷汗直冒,手臂也微微颤动起来,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只是自父母身亡后,她第一次直面皇权的威迫。
原来父亲和兄长此前日日过的都是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面对绝对的权威,她所作的防抗根本没有用,只是徒增笑料罢了,但即使如此,她也要尽力保全清平侯府的名声。
“若太后执意如此,那小女在此磕一百个响头,以明其志。”
只见闻袅袅说完,缓慢地向地砖上一个又一个磕头,力道不轻不重,漂亮的额间被砸出一块儿淤青,渐渐地淤青越来越紫,额间也浮肿起来,过了一盏茶后,她的额间被地钻擦伤,冒出涓涓鲜血。
血滴顺着挺拔的鼻梁缓慢流动,形状可怖,惊住了太后和刘善尹。
太后眉心略为所动,眉头微皱,她并不是怜惜闻袅袅,比这血腥残暴之事,她不知见过多少。
她是怕百姓在其后嚼舌根,说她逼迫其女,态度残酷不仁,毕竟她在臣民面前都是有贤后之德的天下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