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对江舟的提醒,甚至比不过反动派赠与的一张火车票。
“我的东西不见了。可爹娘一直在等我回家……”
“是这样啊。”
江舟焦急地敲着门:“哥哥,你有看到我的那张火车票吗?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我就指望着它回家了!”
“火车票?”九夕套上长衫,推开门,“小江舟,你在说什么啊。剧院发生了变故,大家都忙得很,哪有时间管一张火车票的去向。再者,依现在的情况,你怎么会有火车票?这几天睡觉睡糊涂了?”
微弱的烛火晃动了一下,熄灭了。九夕摸着黑擦亮了一根火柴。
微光下,九夕那张熟悉温暖的笑容让江舟不好意思起来。少年慌忙抹去眼角的泪水,解释道:“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才没有糊涂呢。他们答应我,会把我安全送回去,甚至陪我一起买了火车票。现在北平这么乱,我还以为,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爹娘了……”
“想回去吗?”九夕温柔地蹲下身,似长辈般轻轻拉住对方的手臂。
“嗯!”江舟想都不想,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九夕又笑了,是苦笑。
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救江舟一条命,可这孩子过于固执,又被党国盯上,无意间就成为了所谓的“帮凶”。
江舟被骗了,他只是自以为是地做着自认为正义的事情。
九夕知道,无论江舟未来的境遇如何,都好过落入党国之手。
那张火车票,九夕找人验证过,是假的。
江舟天真烂漫,一直被凌木诗保护得好好的,而他本身也不过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真真假假,他辨不清。
薄薄的一张票据,承载着所谓希望,它永远不会通向家乡。
不过,若是被江舟知晓,这火车票是自己拿走的,他倒也好奇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呢。
“没事,我找人再帮你买一张吧。这些事,多少我还是能帮的。”
“啊,谢谢您……不过,既然原来的火车票不见了,那也不必再新买一张了。他们一定还会有解决的办法。他们说,最好不要有其他人参与,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九夕哥哥,我并不是拒绝你的好意。”少年低下头,嗓音带着儿童特有的尖利,一字一顿,似钝刀割玻璃那般刺耳,“我回家的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我想,我也是个大孩子了,有些事情,我自己是可以解决的。”
“为何你会如此在意他们的话?”九夕问,疑惑地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江舟一愣。
“当然是因为……因为他们也是组织的人啊,我当然会无条件信任了!他们说,你是军统的特务,甚至把证据列在了我面前,我根本没有怀疑的理由……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你。
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好人,一直对我那么好,对剧院的大家那么好,甚至连凌木诗团长也是,这个剧院,我突然觉得好陌生,你们是不是被胁迫了,如果可以,等我这里的事情解决,回到家乡之后,我会向他们争取的!”
江舟没办法对那张熟悉亲切的脸说上哪怕一句重话,也没办法将自己记忆里那个烂到骨子里的党国与这一位可敬的兄长划上等号。他只能想尽办法说服自己,九夕永远是那个九夕,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摒弃过自己的善良与温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苦衷的,他永远以一种悲悯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从未踏入地狱一步。
九夕哥哥一定是这样的。
只有这样蒙蔽双眼,江舟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这仅仅是江舟眼里的九夕罢了。
九夕知道这孩子心中所想,酸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即使我曾经想努力成为你心中的榜样,可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配啊,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所以,我现在就是坏人了?”九夕笑着,轻轻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江舟怔愣了片刻,连忙摇摇头:“不是,我从来……”
九夕轻叹一口气,捡起了刀。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迫不得已,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利益驱使罢了,而且……我不想死。
感谢你,告诉了我你们组织的所在地,他们一定很厌恶你的背叛吧。”
他的语气柔和,像是长辈纵容惯腻着调皮捣蛋的孩子。
“死……”江舟迷惑地眨眨眼,“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又何必这样?”
九夕的声音听起来及其微弱,似乎是发病了,五脏六腑跟着剧烈的刺痛。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勉强在这断了弦的乐器上,奏响了间断的,嘶哑的乐曲。
它如此不堪入耳,刺激着江舟的耳膜。
“对,我也在想,我何必这样……
可我没办法,是你把我逼到我这个地步的啊。你选择了他们,和他们做交易,无疑是将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