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地下党便是做了这个打算,等听完这出《丹海谣》后,伪装成前来进行情报交易的买方获取情报。但由于九夕与凌木诗提前得知特务的一些行动,这一方案自然被扼杀在摇篮里。
凌木诗像是消遣般,勾住了金属的眼镜链条,缓缓拉到自己面前,注视着烛光在链条上流动。
或许剧院就是这抹烛光,在几个势力之间来回周旋。
不过,此次探讨的重点是肖砚。
凌木诗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链条,又将思维转到了肖砚这段时间的举动上来。
肖砚的所作所为令他警觉。而此人只是把自己的妹妹留在这里,妹妹离开后,又将自己手下派来打探消息,却长久没有真正对剧院下手,久而久之,这件事便像是一把利剑悬在凌木诗的头顶。
当年,凌木诗收购剧院时,也是看中了它未来的发展前景。另一方面,在此之前,九夕就在剧院工作,可惜他资金有限,剧院自然难以发展。他也只能靠着自己的几分才色,多少能在北城撑一段时间。
凌木诗见此,踌躇颇久,还是决定出手相助。他凭手头的资金扩建了剧院,吸引了人才,累积了人脉,可谓是一举多得。
剧院不大,但在了解它的人眼中,还算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自然,它也会被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为此,凌木诗也偶尔会与九夕谈起一个问题——是否应当把地下党的议事地点换个相对清净的地方。
即使凌木诗在与其他人做情报交易,自然是规定了交易的时间与地点,一般放在夜里,地点定在二楼会客室,若有违背,交易自然取消;而地下党的议事处偏向团员内部生活的一个地方,他们大多选择在上午开会讨论。若是当日没有前来进行情报交易之人,且附近情况安全,时间上的安排也会相对自由些。
总而言之,两者时间地点尽可能错开,避免相交。
虽说有这般保险,但多少大家总归有些不放心。此地更多只是为了提供工作上的便捷,但安全性仍然要打上疑问号。
当然,关于迁移议事处一事……现在都没谈妥当。
“洛书文……他知道你是谁吗?”
“暂时不知道。”九夕话音刚落,却又是想起什么,“我已与他约好时间,两日后的傍晚再会。”
“可以。”凌木诗提笔,记下了时间,“为了组织的安全,到时,你最好去避避风头,我亲自迎接他。”
“凌木诗同志也是深谋远虑。”九夕轻轻掸去衣袍上的尘土,“吾见此等雄才大略之人,心生敬畏,他的丰功伟绩自当记载在戏文之上。”
“你——又拿我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了?行吧,写这些也可以。不过,记得把我写成忠臣将军什么的,太监例外。”凌木诗抬眼瞄了九夕一眼,突然下意识捂着嘴偷笑,“我懂了,嘴上把我吹得像朵花儿,心里估计还想着我克扣的工资吧,不还。”
“哎呀,团长怎么又在欺负我们团员了。”九夕眯着眼,调侃道。
对此,凌木诗只是笑笑,放下茶杯,取出手帕,拭去嘴角的水渍。
“不过,洛书文的请求,我同意了。”团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时候差不多,我也应当离开了。小苏那边,你去通知吧。”
在洛书文的推波助澜下,凌木诗终于下定决心除掉肖砚。
近来,他埋伏在肖砚那里的眼线已被清理得所剩无几,但他并非一无所获。从已知的情报可以推测,他所在乎的人和事,落在肖砚手中,究竟是多么危险。
当晚,洛书文如期而至。
这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洛书文也为人实诚,的确是认认真真和他谈条件的。
凌木诗这么想着,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青年抬眼望向戏台,此刻临近下午,早已曲终人散。
吹入屋内的风,终于有了难得的暖意。
窗外,莺飞草长。
凌木诗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瓷杯,阳光仿若融进茶水之间,酝酿开一片柔和的金黄。
他隐约触到远处的轻吟浅唱,像是浸染在日光中,悠远绵长。
“一年之计在于春”,大抵是如此。
青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筷子,便是抬手,轻扫过筷尾,随即朝身侧掷去。
他身后的黑影动了动。
“凌先生好身手。”
“……谢青杰,你这一个月可真是短暂。”凌木诗冷笑一声,摸向身侧的枪。
谢青杰勾起唇角,不显丝毫慌乱。因为他知道,凌木诗根本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毕竟是急事,想必凌先生应当不会怨恨在下的提前出现。”
谢青杰将筷子搁置在桌上,缓步朝凌木诗走来:“先生憔悴了不少。”
这时,他的目光落向了窗外。
剧院门口,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