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歌愣了愣,继而落寞地别过脸去。
凌木诗苦笑着摇头:“只是我没预料到,事态竟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或许,我当初应该插手的。”
地上,躺着被活活冻死的甲壳虫,少女轻叹一声,将它扫入积灰中。
少女犹豫片刻,轻声问:“你要去找她?”
“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凌木诗沉吟片刻,缓道,“不过,肖砚那里还有我的眼线,若发现问题,我会及时察觉。”
“所以,肖玉小姐她……不会回来了。”
“我不清楚。不过,她走也是好事。先前我狠不下心,才会留这么个祸患。”凌木诗翻了翻账本,却担心苏忆歌会误解什么,补充道,“我很爱她,但事关组织,还是不能用情感衡量。”
“这绝非她所愿。”苏忆歌轻叹一声,垂下眼帘,喃喃自语。她理解凌木诗,但心里,总归会难过吧。
“是啊,她不想。所以我猜测,这恐怕是肖砚的命令。不过肖砚好歹也是肖玉的兄长,应当不至于做得太过分。我知道苏小姐和肖玉是很好的朋友,抱歉了。”
“没关系。”
苏忆歌话音一落,二人都沉默了。
良久,忽闻清脆的一声唤。不远处,正有人匆忙跑来。
凌木诗理了理围巾,稍稍侧头一望,见到来者,并不惊讶:“江舟,怎么了?何事如此着急?”
江舟仰头,咧嘴一笑:“团长,有人要见你。”
“谁?”
“嗯……”江舟皱着眉,思索了片刻,“那个哥哥,姓谢。”
凌木诗沉默了颇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
“我明白了,你们先去工作吧。”
江舟所言之人,必是谢青杰了。
那他此次前来,又是为何?
与谢青杰接触愈多,便愈觉他危险,一切还是警惕为好。
凌木诗扶正了眼镜,习惯性地摸向了外衣口袋中的枪。
的确,谢青杰为自己提供了大量帮助。可偏偏对自己却所需极少,甚至用两三个简单情报便可打发。
这着实令人生疑。
团长前脚刚走,身后却忽而响起少年温和的嗓音。
“凌先生,莫走,我们就在这里聊。”
谢青杰?
凌木诗回眸,便见一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个子不高,瞧着也年轻得很,仅是十来岁的模样。
时光似乎待他格外温柔,谁知他早过弱冠之年,已娶妻生子了呢。
谢青杰进屋,便将手中的纸伞收起,俯身鞠了一躬。
“凌先生,好久不见。”
“要不,你先坐下。”凌木诗觉着苦恼,只得回头吩咐道,“小苏,江舟,我有事要忙,你们暂先离开。”
“不必,我瞧这两人倒是伶俐模样,留着也是个趣儿。”
“谢公子这是何意?”凌木诗抱着胸,冷眼斜视。
“放心,我不是来和先生谈情报的。”谢青杰眯起双眼,笑容人畜无害得很。
“我来,就是给凌先生送一件礼物。”说罢,少年将伞放下,上前几步。
凌木诗面无表情地退后。
“凌先生何必反抗得如此厉害,季南倒是比你乖多了。”
谢青杰转头看向在一旁围观的二人,轻轻笑了笑,从衣袋中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首饰来,毕恭毕敬放到了桌上。
“新年时,我都忘了给你们留些东西……”谢青杰面露愧色,“它们,就权当赔罪吧。”
凌木诗不觉嗤笑一声,赔什么罪?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像个衣冠禽兽?
这些东西虽是奢侈,可惜他也看不上。
“你拿回去吧。”
“就算您不喜欢,您剧院有那么多女孩子,她们总会喜欢的。”谢青杰眉眼弯弯,好声好气劝道。
苏忆歌霎时警觉起来,故作看不到般,避开了谢青杰的目光,忙整理起书架的书籍来。
谢青杰倒也不强求,不怂恿,他的目光略过苏忆歌,又笑眯眯地望向了一旁目光如炬的江舟,继而转头,走到凌木诗身侧。
凌木诗略显抗拒,谢青杰却丝毫不在意,仰起头,嘴角勾出一抹笑,上扬的角度极其刻意。
“凌先生倒是两袖清风,着实令在下佩服。这么一想……在下还有份礼物要送给您。”
凌木诗只觉指尖一沉,抬手看去,是一灰黑色的公文包。
他随意翻看了一番,发觉其间有好几份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迹,尽是熟悉的内容。
其中,有他转移物资的记录。
这些什物,他都藏在家中的书柜里,若是谢青杰可以找到,往坏处想,便是……
凌木诗僵在原处,瞳孔急剧收缩。
不,他的家中根本不存在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