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他的这番言语,其实并不符合其身份。
或许,真如洛书文所言,他对军统的所作所为相当不满,有了所谓的“逆反心理”吗?
九夕胡乱猜测着。
“你了解其他情报吗?”九夕问。
“没有了。”洛书文笃定地说,“我只晓得这么多。”
九夕看向洛书文,嗓音轻柔,却也显无奈:“还是战争。”
九夕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洛书文倒是听懂了。
“唉……其实我晓得这协定撕毁后,心底儿还是不舒服的。不过,想开点儿,至少,两党还算……对立面吧。”洛书文的心绪似被景色牵走,语气竟听不出明显的喜怒,“我现在甚是迷茫。其实,大家皆是爱国人士,完全没必要自相残杀。只可惜,违背头儿的命令,可是要掉脑袋的。”
九夕手一抖,难得怔住了。
这听起来,颇有些讽刺。
洛书文推了推眼镜,突然长叹一口气:“哎,我尽说些什么胡话儿呢。不过,我倒也真的期望,这种日子能早点儿结束,和平万岁吧。”
狂风刮过,那窗帘便张扬作舞起来,似灰蒙蒙的旗帜般,打散了绚烂的光,却携不走洛书文眼底的不甘。
九夕不语,只是平静地收起报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头的瞬间,他的笑容诡异到近乎扭曲。
夕阳西下,二人对窗而立。
绚烂的彩霞若丝绸般涌进屋,照得屋子里熠熠生辉,分出了两个世界。
一半暗,一半明。
“对不起。”九夕说。
夜色已然蔓延,两种色调碰撞着,迸裂出刺眼的光。
洛书文一怔,缓步踏入光下,那抹斜阳爬上了他的面颊,殷红似血,顺着脖颈一滴一滴滑落。
墙上秀气飘逸的书法显得愈发夺目。
“阿绘,您瞧瞧。”
洛书文抬起手,指向了墙面,苦涩地笑了:“这些字儿,还有这个画像。有时候我会觉得,无论是思想,还是人,我们都理解错了。”
“三民主义。”九夕嘴角的弧度漾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其实并不难理解,不是吗?”
“可惜,做不到,也无人愿意去做。”洛书文扯住窗帘,麻利地将其扎起,“回北平的路上,我看了不少文章,其间就有几篇,便是讲了这些思想。您猜怎么着?它也提到了‘三民主义’,说它是‘正义’,说——我们已经实现了这般正义。
可我们实现了吗?他们有为这样的‘正义’努力过半分吗?为何他们又那般冠冕堂皇地提起,说我们的‘正义’已然实现了呢?”
九夕盯着熄灭的烟蒂,轻轻皱起眉头:“正义因人而异。有人会说,正义便是扫平世上的每一处不公;也有人曾说,不辜负自己的本心,似乎也可称之为正义。
他们口中的正义究竟为何物?想必,小洛心里其实有了答案吧。”
“……瞧您说的,可不是嘛。”洛书文的神情似有些许怅然,但很快像幡然醒悟般,语气轻松不少,转移了话题,“所以我知道,您一定会接这个任务的。”
“是吗?”
“当然。哎呀,我晓得您在担忧什么。您放心,此情报非重大机密,我也相信您,所以告诉您,也没啥太大关系的。”
“……”
洛书文见九夕没有应答,缓缓抬头,收起了笑容。在九夕听起来,他的语气颇显义正辞严:“……程山绘先生,我在等您的答复。”
“帮。”九夕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他还是要答应。
机会来之不易,到时找突破口也会便捷些。而身份冲突的问题,只需利用好身边的环境,基本是可以解决的。
洛书文愣了愣,忽而别过脸去,蹙着眉,似有苦涩在心底翻涌。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微笑着真诚道谢:“谢谢您。等我汇报长官后,他会派人通知您去了解任务的,到时候剧院再见吧。事成之后,请您吃饭。”
九夕僵硬地点了点头。了解后,他也应当想想对策了。
不过,今晚他还有一出戏,不然,自己或许能调出更多的时间。
一场演出结束,宾客纷纷散去。九夕换了身行头,又在自己房里多待了片刻,听外头没有喧嚣声,才独自来到后台。
此刻,剧院众人已散尽。他也不觉放轻脚步,打算收拾一下东西便离开。
可当他拉开后台屏风的一瞬,却见还有一盏煤油灯亮着。
是苏忆歌。
她面有愁容,手上还握着一大叠纸,似在来回翻看着什么。
九夕莫名宽慰地笑了笑,扶着墙上前几步。
屏风后的苏忆歌似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转头,轻声唤道:“副团长,你好。”
“天色已晚,众人皆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