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这是团长给肖玉小姐的情书,看看吧。”
副团长的到来,倒也使原先紧张的气氛稍许缓和了。
面对副团长,肖玉哪肯示弱。她毫不客气地从九夕手中抽出这封信,忽又皱起了眉头:“团长写的?又来啊……”
说罢,她瞟了一眼信,便将它往外套的衣袋里随意一揣,端起桌上沏好的茶,囫囵吞枣似的喝下去。
丢下茶杯,肖玉抹着嘴自言自语:“下次告诉他,不要写信给我了。”
“这样吗?不过,团长他昨日唱了……”九夕笑眯眯地歪过头,故意卖着关子不往下讲。
肖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哎哎哎,好哥哥,小苏妹妹还在这里呢,那些事啊,还是别讲啦,真的丢人啊。”说罢,她也不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便一溜烟儿跑开了,只留苏忆歌和九夕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开口。
“这可是上好的茶啊……”似乎是为了化解尴尬,九夕慢慢悠悠来了一句,“哪有像她这么喝的。”
苏忆歌听着对方的吴侬软语,不经意的一抬眼,却发觉九夕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少女禁不住垂下了眼帘,只觉对方身着一席青布长衫的模样也格外好看。折扇一开,不似唱戏的名伶,倒像个不沾烟火气的文弱书生。
“是肖玉小姐带你回来的?”九夕低下头,显出一副忧虑的模样。他将折扇摆在桌边,随手点起一根烟。
苏忆歌点点头。她知道,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对副团长隐瞒。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答道:“是。”
九夕无奈地笑笑,用折扇敲了敲桌子。苏忆歌定睛一瞧,便见那袅袅青烟随着门外的微风四散开去。
微风扬起青年鬓角的短发。他歪过头,突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朝苏忆歌靠近了一步。而后眯起双眼,开始细细打量起对方来。
突然,他的目光停驻在苏忆歌脖颈上。苏忆歌一怔,也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有一个类似装饰品的标识。
这是父亲赠与自己的,作为他所创办的企业——南京钟表店的一个标志。
只可惜,但那些皆为故梦,自她被家人送往北平,被迫寄人篱下时,这场梦就已然破碎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她也不愿忆起。哪怕她清楚,现实,终究是遗憾的。
不过,她平日不喜欢戴着这般招摇的东西上路,她厌恶别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厌恶那些所谓善意的揣测。
父亲的产业虽小,但此物也着实瞩目了些。将其戴起,是由于前不久叶教授的要求。教授说,近来学院内部出了些问题,而她很可能就要与其他人进行工作上的对接。这一标识,是个很好的身份证明。
而现在看到对方心下了然的神情,苏忆歌也知晓,副团长注意这个,必定是要确认自己的身份。
在思索的同时,苏忆歌也忍不住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哎,别动。”九夕抬眼,看似心不在焉地嘟哝了一句。
靠得太近了。
少女忙别过脸,四肢却局促到无处安放。
“抱歉,我的确有些吓人了。”九夕的笑容蕴着些许歉意,“没事吧。”
少女摇摇头,不觉羞赧:“没事。”
不见了原先戒备的神色,九夕侧过身,微笑道:“对了,你不是想见叶先生吗?”
“他……在哪里?”
“别急嘛,请跟我来。”他歪过头,柔声道,“我带你去见他。”
“好。”苏忆歌擦了擦掌心的汗水,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可方才自己脸红是……害羞吗?
地下党的联络地点在一处小茶楼里,若不是九夕领着她,或许自己就要迷路了。
推开门,便见一所暗室。屋内堆放了些许杂物,大多是一些废旧的报纸,或是上了灰的书籍。一盏烛火点亮,映出了眼前人稍许沧桑的脸庞。
“程山绘同志,苏忆歌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程山绘。
相当陌生的名字。可苏忆歌却也清楚,这应当就是九夕的本名了。
不过,此刻的她却也顾不得问这些事情。
少女心里头自是慌张,却还是绕过站在自己身前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一个熟悉的脸庞。
此人正是叶远涯同志,二人见状,便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
叶远涯欣慰地笑了:“二位好。昨日,程山绘同志找到我,说你已经来了,我便与他约好时间,就在今日的此时,与你们二人在茶楼相见,探讨未来工作上的安排。这所茶楼,是我们地下党的联络点。本来啊,这是四个人的会议,但由于剧院团长凌木诗有事在身,所以只有我们三人参与了。此次的会议精神,小程,你帮忙转告一下木诗。”
“好。”九夕应下了。
团长?
苏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