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自知问得太宽了。
“无碍。”
苏清语抿嘴浅笑,主动回敬一杯,道:“我自幼体弱,曾有道士说恐承受不住皇城之下的龙气,建议及笄前远离长安,阿耶不得已便将我送往滑州祖宅。”
“说来也都是因为此事,以致我和阿耶这许多年竟未能如寻常父女一般好好相处过,直到三年前我行了及笄礼,才终于得以向阿耶尽孝。哪知世事无常……”
说到后头,语气渐趋凝噎,直至无声。
柳茵洛禁不住地心下悲戚,若苏清语清白且所言为真,那确实是造化弄人。
思及此,她忙从怀里拿出手帕意欲递给苏清语,没成想一时记混了位置,拿出的是那方留作疑点的白色手帕。
仅仅僵了一瞬间,柳茵洛便继续手上的动作,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苏清语。而苏清语许是刚收了哀容正欲开口,眼一瞥正好瞧见柳茵洛递来的手帕,登时停了嘴。
“怪我多问这一句,害娘子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柳茵洛往前递了递手帕,苦恼道,“娘子便接过这块手帕吧,妆容花了可就不好了。”
苏清语将目光从手帕上移开,唇角含着一缕笑意,问:“这块手帕好生别致,是娘子亲手绣的吗?”
柳茵洛略显疑惑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帕子,顿时一阵惊呼:“哎呀我拿错了,不是这块。”边说边从袖子里拿出另一块手帕。
“那这块是……”苏清语迟疑道。
柳茵洛目光躲闪,须臾似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既如此,我也不瞒娘子了,这块手帕同我们这桩案子有关。”话落稍稍靠近了苏清语,一眼不错地看着她,问:“娘子打理着整座苏府,可能看出这块手帕是何人所有?”
“恐怕不太能。”苏清语坦诚道,“手帕这类物件太过贴身,想来非十分亲近之人是难以窥得一丝究竟的。”
柳茵洛轻垂眼眸,脸上扬着笑意,“无碍的,我也是随口一问。”
“听娘子方才所言,似乎已经确定这块手帕的主人就在苏府。”苏清语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唇畔笑意不变。
柳茵洛弯了弯眉眼,回道:“只能说,贵府中人的嫌疑是最大的。”语毕无意间瞥到苏清语的茶杯,惊觉内里已经见了底,不由赧然,连忙起身,“未成想叨扰了娘子这般久,想必玉司直那已经结束了,我这便告辞罢。”
苏清语紧跟着站了起来,很是言辞恳切地挽留了几句,奈何柳茵洛去意已决,只好亲自送她出了院门。
逐渐远离了苏清语的院子后,柳茵洛一点点卸了脸上的笑容,眸底情绪不明。
少顷,白鱼侧身挨向她,低声道:“娘子,玉司直在前头。”
柳茵洛看向前方,玉子藤正坐在路旁的石桌边把玩一根成人巴掌长的枯树枝。
那树枝在他手上快如疾风、灵如细蛇,竟有舞剑之姿。
柳茵洛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去,笑问:“郎君如何在这?”
玉子藤闻声反手将树枝收好,站起看向柳茵洛,也笑着回:“我从苏管事那离开后听说你去苏大娘子院里了,又听闻刘少卿出府了,想了想便打算来这边看看,省得你出来后还要寻我。”
柳茵洛就近坐下,四下看了几眼,吩咐白鱼:“白鱼,你去路口守着吧,有人来了便说一声。”
“是。”
白鱼应声正要转身时,玉子藤突然对柳茵洛道:“不要让她走太远,刚好能看到我们的距离就行。”
柳茵洛一怔,白鱼也停了下来看向柳茵洛,面色迟疑不决。
“就按玉司直说的做吧。”
几个眨眼的间隙里,柳茵洛如是道。
白鱼不再迟疑,转身走向路口。
柳茵洛又看向玉子藤,弯眸道了声谢。
稍一细想她自然明白这人是为她的声誉着想,若白鱼走得太远,旁人路过只看见她却未看见里头的情景,难保不会产生遐想。
要是结果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她在外头守着,太引人注目。
玉子藤以手掩唇轻咳了两声,若有似无地不去看柳茵洛盛满了笑意的双眼,岔开话题问:“柳二娘子在苏大娘子那可发现了什么?”
柳茵洛收了笑意,迅速从怀里拿出那方白色的手帕,就上面的图案可能是溪流这一发现说与玉子藤听,而后三言两语讲述完了不久前和苏清语的对话,最后说了一句:
“我觉得她认识,或者说至少见过这块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