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主动吐露实情,便不拿出这份“供状”;若是范家拒不交代,便谎称秦姨娘已供出范家,到时看范家如何应对。
如今看来,事情和他们预料的相差无几。
——
另一头,范府正厅。
范世成一脚踹向范文斌,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了让你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你偏不听!如今好了,大理寺都找上门来了,范家的基业就要败在你手上了!”
“父亲救我……父亲……”范文斌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范世成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问:“此事你两个弟弟可有参与?”
范文斌愣了愣,飞快摇头,“二弟和三弟不都还在外头办事?不曾参与。”
“那便好。”范世成舒了一口气,还欲再说。
范文斌却似意识到什么,忽然撑着地面站起身,难以置信道:“父亲是想……牺牲孩儿吗?”
范世成长叹一声,沉重道:“眼下这是唯一能保全范家的法子了。”说罢双手扶上范文斌的肩膀,殷殷相望,“此事本就是你一人所为,只要你认罪,你两个弟弟便可安然无恙,斌儿,你……就认了吧!”
说到最后,范世成不禁闭上了眼,扶着范文斌肩膀的手也缓缓撤了下来。
范文斌终于绷不住嚎出声,须臾,他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双膝跪地,拱手一拜,喊道:“请恕孩儿不孝,今后不能再侍奉父亲左右了!”
范世成满脸欣慰地扶起范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已决定认罪,就好好想想一会该说什么吧,为父去喊人。”说罢快速转身去了厅外,因而忽略了范文斌眼底划过的一丝利光。
此时的湖边,柳茵洛正拿着根树枝蹲在岸上逗弄水里的鱼儿,乍一听护卫来报还有些讶异,“这父子二人这么快便说完了?”
“是,范家主说想见玉司直。”
“看日头是差不多了,走吧。”玉子藤抬头望了望天色,招呼柳茵洛道。
“诶!”柳茵洛应了一声,放下树枝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随玉子藤回到正厅。
范世成一看见玉子藤便迎了上去,客客气气道:“玉司直,犬子自知罪孽深重,已决意坦白,还请玉司直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玉子藤不予置词,只看向范文斌。
范文斌抱拳行了一礼,面容出奇得平静,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一月前,范家接到秦姨娘的消息,说苏家主被人下毒,元气大伤。当时我们的确想过是否要趁机做点什么,后来出于种种顾虑还是作罢。直到狩猎前七八日,有人报信说苏家主一直在服用某种使人精力旺盛的汤药,那汤药的药引非千金不可得。”
“苏家虽为皇商,但也难以支撑他日用千金,这银钱是从哪来的可想而知。”范文斌说到这,神情才有了一丝波动,“当时我便主张趁此机会重挫苏家一番,可父亲不允,此事便不了了之。直到狩猎的前三日,我心有不甘,私下里联络了秦姨娘,让她……”
“让她做甚?”
柳茵洛见范文斌无端停了话头,心有怪异,下意识追问一句。
电光火石间,玉子藤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挡在柳茵洛身前,一手握上腰侧的剑柄,欲抽出长剑抵抗不知何时手持匕首正朝他们扑来的范文斌。
然事情的急转直下往往就在一瞬间,玉子藤刚拔出佩剑,范文斌攻击的方向忽然便转了个弯。待他们反应过来,范文斌的匕首已经架在了范世成的脖颈上。
“你疯了不成?那是你父亲!”玉子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怒喝道。
范文斌置若罔闻,只顾拿匕首架着范世成一步步往门口退,口中念念有词:“父亲,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范家,我们范家受苏家打压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扳倒苏家的机会,孩儿怎肯错过?可是父亲,孩儿还不想死……孩儿知道您向来是偏疼二弟三弟的,可您也得为孩儿考虑考虑,孩儿协助您打理范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柳茵洛看着范文斌这副魔怔一般的模样,心下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