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获全胜。
许沉翡微微一笑,不准备乘胜追击,“请关灯,谢谢。”
灯光熄灭。
陈嘉荣在黑暗中平复被许沉翡吓到的心情,与她相处的每一日都如此刺激。
温热身躯在黑暗中悄然靠近,陈嘉荣的手足立刻变得僵硬。他轻声唤,“沉翡?”
许沉翡离他已经很近,只要他伸手,立刻可以将她揽入怀里。
“允许你抱。”许沉翡的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因此显得声音有些闷,“保证不再咬你。”
陈嘉荣轻笑一声,伸出手拥抱她。
“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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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比陈嘉荣承诺的“过几日”先行而至。
进入四月,气温转暖,桃花始绽。
连续几日都有明媚日光,这在英国很罕见,许沉翡好似绿色植物般渴求阳光,几乎爱上这样的好天气,因此心情极佳。
可是陈嘉荣近几日心情却不太好,逐渐寡言,时常沉默,仍会对她微笑,却隐隐藏住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情。
许沉翡起初极为不解,直到某日看过日历,才意识到近期逐渐接近他母亲的忌日。
死别比生离更痛,因为死亡意味着一个人彻底湮灭。
许沉翡不曾经历,却对此怀有高度尊重,她给陈嘉荣留出足够多的个人空间,来消化这份心情。
他母亲忌日当天,清晨天灰,似要落雨。
陈嘉荣出门前,许沉翡问他,“车里有伞?”
“没有。”上次下雨,他撑伞回家,忘记再放进去。
许沉翡便叫他等等,亲自去找了一把黑色折叠伞,塞给他。
触碰到他微凉指尖,许沉翡抿了抿唇,“别太难过。”
陈嘉荣笑,为宽她的心,“放心,我忙极了,没工夫伤心。”
许沉翡倾身拥抱他,“早点结束,我陪你一起过去。”
“好。”
一整日,许沉翡都有些浮躁。
读书读不进,浇花倒多了水,泡茶时竟然不慎摔了茶杯。
她很少会出这样的差错,一时迷信起来,视之为不祥之兆。
果然,预兆应验。
她与陈嘉荣约定好,要在傍晚时分一同去祭拜他母亲。时间将近,她打电话给陈嘉荣,却无论如何都打不通。
起初是忙线,后来变成关机。
许沉翡有些担心。
施姐劝她,“先生独自生活十数年,不是照顾不好自己的人。”
许沉翡摇头,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许沉翡联系嘉英,询问陈嘉荣的去处。
嘉英也不知情,“会不会先去了墓园?”
许沉翡认为,陈嘉荣不是会失约的人。但还是谢过嘉英姐,要来墓园看守人的联系方式,拨过电话。
她向他描述陈嘉荣的特征,询问是否见过这人。
看守人想了想,确信自己没有见过。
道过谢,许沉翡握着手机紧闭上眼,思考所有可能性。
施姐帮不上忙,为她端来温水。
许沉翡没意识到手在颤抖,直到杯中温水倾洒出来。
施姐“啊”了一声,“太太,您要关心自己。”
她少见地露出惊慌,“施姐,他会在哪里?”
施姐只得摇头。
太阳西行,暮色上涌。许沉翡下定决心,不管陈嘉荣在哪里,他母亲的墓碑前应当有人祭拜。
她抱起早已准备好的大束白玫瑰,陈嘉荣说过他母亲喜欢,独自前往墓园。
行动突然,她没有来得及叫唐诚前来。
这是她考取中国驾照以来第一次上路,施姐不免有些担心。
许沉翡安慰她,“此前我有十年驾龄,没关系的。”
行至半途,惊雷骤响,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大雨落下。
许沉翡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到达墓园,她在下车前再次拨打陈嘉荣电话,仍是关机。
终于放弃,独自沿着台阶上行,在一排排墓碑间找寻陈嘉荣的母亲。
她找到刻有“甘随溪”三字的墓碑,墓碑上有一方小小相片,哪怕是黑白照,也可看出她生前是多么美丽动人。
许沉翡放下怀中白玫瑰,站起身,缓缓倾斜雨伞,遮住墓碑。
她自觉这行径有些矫情,却维持这动作不变,低声说:“阿姨,我代陈嘉荣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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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嘉荣正驱车赶来。
他不断看时间,为下雨天拥堵的路况心烦。
陈嘉荣刚刚从陈宝琼处脱身。
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陈嘉荣以为,于情于理,为人夫为人父,陈宝琼有义务去祭拜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