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安,你送丹照一程,要好生照料。”
“是,爷爷。”柳蕴安起身。
“告辞。”沈丹照抱拳。
两人走在巷里,安静的没有讲话,互相能沉得住。
到了巷口,外头就是闹市,沈丹照停步,“世子爷送到这里就好了。”称呼拉开了距离,她准备好的礼物也没给。
“嗯。”柳蕴安垂眸看着她,平静眼神,像是在单纯看。
她眉眼如画,如果说初看像芙蓉,他觉得更像是山顶迎风而开的风铃花,若是笑起来,如铃声奏乐。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走在风里享受自由,而不是来到长安倘入漩涡。
“沈姑娘对这桩婚约是如何看待。”柳蕴安很直白的问。
“既是约定,完成即可。”沈丹照并不认为师父会害她,欣然答应下山,她的态度也表明了想法。
柳蕴安眉眼微微一挑,视线从沈丹照脸上挪开像是在看向远处,“好,我知道了。”
沈丹照心疑,他知道了什么?
初见第一眼,柳蕴安给她的直觉就是清冷月光照在一滩黝黑沼泽之上。
柳蕴安温声说,“你备好的屋舍在何处?我送你过去。若是有需要,派人来找我便可。”
沈丹照:“我自己过去就好,来时结识了洪家人,屋舍便是他们提供。”
洪家人,燕王麾下。柳蕴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沈丹照微微点头,转身与他相背而走。
走了许久,街上人群来往热闹,她回头,隔着人群看向那如遗世独立的柳蕴安。
这个人···颇为古怪,城府极深。
沈丹照收回目光,抬眸看着远处夕阳染红的天边,嘴角缓缓勾起。
长安城,果然不好来啊。
洪万银很热情,他经常来往长安城做生意,不差钱有房子,大方的直接给房契。
院子不大,地段也比较中等,但是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也是价值不菲。
沈丹照没有推辞。
有人不给酬劳,她也欣然接受。
有人给几文钱,她也笑着收下。
有人给万金钱,她也不会拒绝。
叩叩叩——
沈丹照敲了门,沉重脚步声拖沓地面,出来一个憨傻的傻大个,歪着脑袋看人。
“我,我没有见过你。”傻大个咬着手指讲话,笑起来更傻了。
但眼神是清澈的,像一个天真稚子。
“你好,我是沈丹照,今后这位屋子的主人。”沈丹照并非轻视了去,“你就是阿库吧。”
洪万银说,这房子空置无人住会被灰尘腐烂快,故而安排了个下人打扫。
只是这下人的脑子有点问题,痴痴傻傻的,但很听话也勤奋。
而且有洪家长房在这边护着,其他人也不敢欺了去。
“你知道我的名字?嘿嘿。”阿库抓着后脑勺,笑得很开心。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女子声,“哥哥,是谁啊?”
沈丹照微微挑眉,眼神意味不明。
洪万银只说这里只有一个阿库看家,可没说阿库还有一个妹妹也在。
“妹妹,是,是···”阿库的脑子不行,他想说又说不出来。
不过妹妹阿冉也走了过来,漂亮的小姑娘,手里还拿着面团,脸上沾着面粉。
看见沈丹照,她怔在原地,含笑眼神变得惊恐,手一松,面团落地散开。
“这里是洪家,请问姑娘是来找谁?”阿冉拉着裙边努力装作镇定。
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有躲避的目光,足以显示她在害怕。
“我叫沈丹照,这处房子,洪万银,你家二老爷已经转给了我。“
沈丹照每走进去一步,阿冉就是害怕的抖着肩膀,后退一步。
“我不准你伤害妹妹!”阿库本来在傻笑,见状,他立马展开双臂护在阿冉面前,瞪着双眸,喘着粗气,凶巴巴的防备着。
“洪万银只说这里有一个阿库,但你这个妹妹,从何而来。”
沈丹照无视他的急躁,继续盯着阿冉说话。
“我,我···”阿冉咬着唇瓣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毫无血丝。
“我哥哥痴傻是救我造成,我心中有愧以求相伴保护,但我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求高人饶我一命!”
自知被看透了无法再辩解,阿冉跪下来,朝着沈丹照磕头,泪声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