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无数晶莹的冰渣,在阳光中闪烁,如漫天星斗撒银河。
宁波枪悬空而立,乌缇娜双掌分侧竖\起,额间水纹印亮起妖异的光芒,掌心溢出银灿灿的流光,牵动着魇山冰髓似陀螺般飞快旋转,引发的威力也随着旋转愈发凌厉。神渠槌飞来,便被这雄浑的力道阻断了前路,再无法前进一寸。
沐风睁开眼睛,从眩晕的模糊中,看见一张苍老的脸眉头紧锁,焦灼万分。
“师父……”沐风气息微弱:“您不该救我……我若死了,她就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神界了……”
“休要胡言!”檀殷沉声道:“我不仅要救你,我还要那孽障的命!”
“要我的命便来取!”乌缇娜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你尽可以看看,到时候被蛊虫吞噬的风神,是什么模样!”她衣袂带风飘落而下,右手擎着没了法力的神渠槌,落地时将它掷到檀殷跟前,缓缓道:“我想凭你的阅历,不会不知道魔蛊血契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要用你施法的速度,跟我心念一动的速度比吗?”
檀殷激动地怒吼:“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威胁整个神族?没有沐风,还有老夫!没有老夫,还有数万万神兵天将!”
“那我们就试试看,你将风神的尸体带回神界,神君是先派神将来降服我,还是先治你的罪。”
沐风支撑起沉重的身体,慢慢说道:“师父......您带冀翼回神界吧......”
“你说什么胡话!老夫此行就是来救你回去的。”
沐风摇头,小声道:“我留在人界,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而且.....我留在人界,至少能有双眼睛看着她。但我若真的死在这里......在神界的兵将下凡之前,恐怕人界早已生灵涂炭......”他顿了顿,又思忖道:“师父......此女并非一般的恶魔,或许有一天......”他没说完就猛地咳嗽起来。
“风儿!且不说别的,就论你这一身的伤,老夫也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人界!”
“他的伤我来治。”乌缇娜道。
檀殷稍微一怔,道:“你有什么企图?!”
“我的企图自然是让他活着,好让你们别来妨碍我。”乌缇娜道:“我好歹有一万年的道行,至少不会让他丢了性命。”
冀翼恨声道:“师父,难道我们要将主公交给敌人照顾吗?天下哪有这样的荒唐事?!”
“不,冀翼......”沐风道:“这非但不荒唐,还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他握住檀殷的手,眼神坚毅,斩钉截铁道:“师父!请让我留在这里。我只有留在这里,神界才有足够的时间从长计议。这不仅仅关系到当下的情势,更关系到将来神界与魔界的斗争!千年来,魔界得寸进尺,屡屡进犯神域。我们决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为祸三界!”
檀殷低头僵坐,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沐风濒死时,他也未这般痛心疾首。因为此刻沐风的命运,仿佛不在乌缇娜手中,而是在他的手上。
此番与乌缇娜一战,令他感慨自己真的老了,十万年前叱咤风云的木神檀殷,此刻竟不敌一个魔族后生,所有行动决断,都被人死死钳制。
好在他还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只要有他在,神界就有擎天之柱,不败之本。但这也是他心痛所在。这个等同他儿子一般的徒儿,要一肩负起整个神界的安危,已是辛苦不堪,如今竟被人掠作俘虏,生死由人不由己。
现实如此残酷,没有缓和的余地,也没有犹豫的时机。沐风身处刀山火海之巅,仅凭一根蛛丝悬着性命,他要救他,却会扯断蛛丝……
不知过了多久,檀殷僵硬的身躯终于动了动,他颤抖的手抚摩着沐风的后脑,眼含热泪,长叹一声:“为师救不了你……”
沐风听懂了他话中之意,宽慰道:“不。师父,您这样做就是在救我。”
檀殷咽下心头血和眼中泪,眼神转瞬狠厉,他瞪着乌缇娜,一字字咬牙道:“你若敢伤他一毫,老夫就是将道行散尽,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乌缇娜没有回应,只肃肃然望着他。
“师父……?”冀翼抬眸,却见檀殷缓缓摇头。他绝望地闭上眼,化身为剑,回到檀殷手中,同他一道散作青烟,扶摇直上,消失于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