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些什么,那边,耿竞青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喜欢的,是他喜欢她。”
“……”
梁又夏一怔,看向耿竞青,然而他背对着众人,也不知是什么神情。
“这一遍挺好的,不过我要再想想。”终于,徐永君道,“今天早点收工吧。”
她进了化妆间,把衣服换下来,出来时耿竞青正好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似乎是拆完假发。
不知为何,她感觉他心情有点低沉,周身气氛很压抑。
梁又夏愣了愣,走过去把衣服放好。
“把衣服给我吧。”航七主动说,又问,“中秋节有什么安排吗?”
后天就是中秋节,国庆也快到了,然而剧组只在中秋那天放假。梁又夏摇了摇头:“没有。”
后天的后天,他们还要去一个普及艾滋病防治知识的宣传活动。这是徐永君的安排,《赤情下行》实则是有点防艾主题的意思在,这么做既好宣传电影,也有助于演员代入剧情。
宣传一共两场,上场是在上周五,演员里只有梁又夏去了,这一回所有人都要参加。
“好好放松下,你是够累的,越来越瘦了都。”航七笑笑,眼睛一瞥,“啧”了一声,“怎么手机都忘了拿?”
一看,是耿竞青的手机落在桌上。
航七走出化妆间,似乎是去找人,结果发现他们已经开车走了。她无奈地递给梁又夏:“你回去拿给他吧。”
“——他怎么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
梁又夏有些犹豫:“……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
“哦。”航七看了她一眼,“这个啊,是吧,哎呀也没什么。”
这些天在剧组,梁又夏也看出来了,航七跟耿竞青挺熟的,应该是早就认识。
她语焉不详,梁又夏自然也没追问,拿过耿竞青的手机,刚要走出片场,又遇上徐永君。
“今天那场很不错,是不是找到一点感觉了?”
“嗯。”梁又夏低下头。
“新人演员,不代入就容易割裂。”他说,“挺不错的,好好加油。”
这好像是他最满意的一次,梁又夏心中五味杂陈:“……我会的,谢谢徐导。”
她满腹心事,回到惠楼,在二楼停了一会儿,才动身上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上楼,第一次,往上面走。每走一步,心里就好像有条河流在鸣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他们戏外真的太少见了吧。
那股潮湿的霉气淡了些,空气中反而有股被子晒过阳光后的味道,让梁又夏瞬间想到前几日,日暮时分,他和她,劣质甲油、冷掉的饭菜……那个场景在她心中盘桓不散。分明戏梦一场,竟如烙印般深刻,让她时常恍惚,却又必须放任这种沉溺感。还有,还有就是一个小时前,她把头放在他肩膀上,那种混杂了吸引力与危险感的亲密缠磨上来,像是一道锁链……
但那是陶雨和明骁。
那是感性不是理性。
三楼到了,梁又夏静了静,敲门。
不过几秒,门开。
毕竟是老楼老屋,门框也不高,耿竞青站在底下,踮踮脚就能碰到顶,显得更是高瘦。
他微微垂头。
“……你忘拿了。”梁又夏把手机给他。
“谢谢。”
“那我先走了。”
说完,退几步准备下楼。余光里耿竞青拿着手机,好像是在把玩,或者发呆,有点漫不经心想着什么似的。
梁又夏心里的河稍稍平静一点,然而刚走到平台处,他叫住了她:“梁又夏。”
她后背一僵。
“嗯?”
耿竞青一只手撑着楼梯,俯视着她。他也瘦了点,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仍然很亮。
“中秋节你有什么安排吗?”他语气平稳,但却有点郑重一般。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呼吸粘滞。
"不了吧。"她干巴巴地说。
“我——我想着可能,去跟我家里人见一面,他们也在这边。不好意思啊。”
“没事。”耿竞青点了点头,垂下眼睑,气氛一瞬冷淡下来。
他们间隔的那条楼梯忽然就变得很长、很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