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怕我明抢啊?嘿!你当我李鬼是啥人,我李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你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见着我就跑是不?”
他的声音很哑,好似被踩着脖子的公鸭。
苏衍看着眼前这俩父子,心里好像被屎粪一下子堵住了,感觉想吐,却还是得恭恭敬敬地作揖,问候一句:“李叔。”
李鬼捏着山羊胡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此时气也喘过来了,说话底气十足:“你家的馆子是不是快要倒闭了,你才出来摆摊子,你们过得这么艰苦何必呢?干脆点把馆子卖给我,下半辈子有你们胡吃海喝的好日子,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李惴喜笑颜地附和:“好啊好啊,以后就可以和阿衍在一起了!”
苏衍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转眼又摆上一脸笑容:“李叔说哪里话,我家的馆子生意一直不错,卖馆子那是他死了都不可能的事儿!再说了,这么多人都在摆摊,我也来试试运气,多挣点钱又不犯天理,难不成来摆摊的都是穷困潦倒的?”
她故意将最后一句话大声说出,街上顿时炸开了锅,那几个婆娘怒红了脸,看着李鬼的眼睛几乎要吃人。几个壮汉干脆抄起了家伙作势要打过来,李鬼吓得赶紧认错,下一刻已经拉着半痴不傻的儿子落荒而逃。
苏衍遥望那迅速消失的影子大为感慨,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可是头回出气,真够畅快的!二话不说,生意也不做了领了左卿寻了家馆子饱足一顿。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左卿虽然性情冷漠,不过怎么说也只是个凡夫俗子,还是懂点人情世故。一顿饭下来,他的嘴总算是松了些,知道了那日山中巧遇的前因后果。原来他本是一路北去容国,没想到半路与仆人失散,倒是阴差阳错救了苏衍。
苏衍拿筷子闲敲酒碗,悠哉悠哉道:“真是有缘,既然有缘,不如咱们…”她还想继续说,看到左卿毫无变化的脸色后生生又咽了回去。没想到这一句引来左卿的兴致,拎起酒壶倒了一碗,举起酒盏敬她:“在下与姑娘虽是萍水相逢,却也算是生死之交,愿结为朋友。”言闭,将酒饮尽,继续说:“在下容国人氏,京中任了个朝廷差事,日后姑娘若是有机会到若水,必定盛情款待。”
苏衍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边捏着袖角擦拭嘴边的水渍,一边朝自己微微含笑的男人,这般美如卷的画面真是人间难得!等回过神才觉害臊,忙举起酒盏敬回去:“先生客气了。”
几杯酒下肚,左卿换了壶茶,正要饮,却被苏衍制止。她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看了看,对他说:“茶叶没有光泽,并非新采,炒时候火候也不够,而且存放的时候受了潮,江南这种地方存东西最麻烦,稍有不慎容易霉坏,这茶叶明显是处理过的。”最后总结:“店家真黑心。”
左卿的眼中浮现一抹亮色:“那什么茶叶才算上品?”
苏衍拍了拍桌子,兴奋道:“这你就问对人了!我除了喝酒打架,泡茶算是我人生第二大兴趣!这茶吧,一般都在五月之前采摘,采茶的方法也很讲究,炒茶时火候要掌控适当,且要不断翻炒,然后去火五寸,最后以上等的纸裹住,存放于干燥处,茶之精华便不会散去。然后是煮茶和饮茶,这两点就是达官贵人的专权了,一般权贵吧都喜欢用山泉水来煮茶,因为山泉之水细腻纯净,泡茶当属最佳之选。当然有些人喜欢储存旧年的雪水,待开春时用以煮茶,味道也十分独特…”
左卿将茶杯置在桌上,低声道:“那个…我大概知道过程了。”
苏衍有些意犹未尽地啧啧两声。
“你这番说谈,倒是有教书先生的模样,看你学问不错,可惜了。”
“可惜?我这技术也就吹吹,真动起真格,还不被前辈们挑刺挑成渔网。”
左卿促狭的笑了笑。
苏衍越说越有兴致,盘起腿,豪爽道:“我还是喝酒打架最好,茶道的学问还是达官贵人们玩玩吧。”说着又饮了半壶酒,顺势硬拽着左卿也陪自己喝,行酒令,猜谜划拳,一样没落。最后喝得半醉,又是跳又是笑,至暮色四合,街灯高挂,靠在他肩上才稍稍消停。
自打以后,左卿便再也不敢和她喝酒,不过这都是后话。
…… ……
院子里竹影摇曳,月光洒落,景逸如斯。
苏衍吃的太撑,以致于大半夜还在溜达,没想到这一溜达溜达出个稀奇事,师父竟然金屋藏娇!
苏衍激动的趴在师父窗户上,挖了个洞,找了个好趴姿,可是窗洞里那个身材纤瘦的''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左卿!
本以为有场活春宫可以饱眼福,冷不丁被泼了盆冷水,忍不住暗骂:大老爷们儿背影像个女人似的,真是白糟蹋了自己的兴致。正打算回去,却听得那窗内传出一番对话,她又忙不迭的凑过去。
“你来楚国什么目的?”说话的是师父。
“不知你所言何意?”
“回容国可不会经过后山,你总不是专程来英雄救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