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攒动的店。
店内生意兴隆,客流不绝。牌匾上“香附肆”三字秀气飘逸。
他直奔后屋,顺着隐蔽的台阶走上二层,到一间梨花小木门前驻足,抬手扣门。
屋内响起一道温柔嗓音:“进来。”
小厮推门进去,只见屏风后一道曼妙身姿似是正在穿衣,他急忙转身闭眼。
不多时,一只柔若无骨的嫩手自后摸到他脊背:“文公子,你来找我,可是想通了?”
文意向前迈了一步,避开这只软若细蛇的手,道:“木娘子,在下有要事告知。男女有别,还请穿戴整齐,莫要取笑我了。”
木杳娘低笑一声,旖旎道:“文公子好无情,都说了,叫我不要加那个‘木’字。”
文意早已习惯她的调戏,无奈道:“我家乌娘子昨夜被宫中人请走,至今未归,让我将此信交于你。”
他从怀中掏出信件,却不知该怎么给她。
木杳娘呵气如兰:“你转过来给我啊。”
文意眼一闭,转过来将信举至身前。
木杳娘拿过信,嗤笑道:“看给你吓得,我这么可怕?”
文意闭着眼,只觉沁人心腑的香气四溢,随着木杳娘的动作忽浓忽轻,撩人心弦。
他睁眼,就见眼前女子眼波涟漪,齿白如玉,面如桃花动人,腰若细柳扶风。
正是名动京城的香附肆老板——木杳娘。
木杳娘掩面而笑,娇道:“芫儿医术高明,被宫内贵人请去自是水到渠成,这不正应了她多年夙愿?何必大惊小怪。”
文意摇摇头:“我只按乌娘子吩咐办事。”
木杳娘展信,迎面扑来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她闭眼缓了缓接着读,越读表情越凝重。
半晌,她合住信,道:“备轿,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
乌柏芫再次睁眼,看着熟悉的被褥,心中一阵哀戚。
她强撑着坐起身,忽觉一阵头晕眼花,不由又躺了回去。
之前为了那剂药方过于废寝忘食,近三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导致她现在饿的浑身无力,头晕眼花。
她默默地祈祷自己的药方一定要生效,别让自己一世英名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毁了。
她陷在被褥间,脑中不停思考。
虽然外面总传闻百部王不务正业烂泥扶不上墙,还戏称其“草包王爷”。可她隐隐觉得这王爷似乎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相反还很有魄力。
无论是救她的魄力还是求得“生死人”药方的魄力,都彰显了这王爷不为人知的果断一面。
只是不知他除了果断,是否还有什么其他能好好借用的品质……
她正想的胡思乱坠,就听熟悉的低哑嗓音响起:“醒了?”
她不由一震!
对方在她晕倒前还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现在悄无声息待在房中不知多久,居然一点声息都没发出。
乌柏芫下意识闭上眼睛装死,心道:把我扔出去把我扔出去,扔到大街上,随便哪儿都行!
可天不遂人愿,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大叫一声“咕——”
代赭石嗤笑一声。
她无奈地睁开眼,心如死灰想道:还是把我就地埋了……
代赭石往椅子上一坐,慢条斯理道:“醒了就别装死,既要留在我府内,就不能光吃不做事。”
乌柏芫惊吓坐起,不可置信道:“留在府内?”
她跪在地上时头晕眼花,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并未曾听到他说的“拿她和善老试药”的话。
肚子也不可置信道:“咕——”
代赭石眉角一抽,忍不住问道:“府内没给你供食?”
乌柏芫低头闷声道:“供了,我没来得及吃。”
代赭石点点头,继续道:“药没制出来前,你都要留在本王府内。”
乌柏芫早有预料,点点头,欲言又止。
代赭石瞧她一脸快要饿昏的样子,面上平静,指尖轻扣着桌面。
这几日在府外,这几天他出门在外也常听民间传言“乌小娘子”失踪,各名家遍寻不得的传闻。
桌旁的药方他也看了,心知她拿出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方子,够府里养的这些老头研究个十天半月的。
只是对方献上的“生死者”的方子却只能复活三天以内的死者。
还得尸身完好。
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自己在宫中杀人救下她已然快触及皇兄底线,只是他背负着这样的压力,怀着千丝万缕的侥幸和愧疚,却仍然无法赎清自己的罪过。
他清楚知道这和眼前的女医无关,对方也尽了全力不眠不休写了三天。
可滔天的失望和愧疚仍然充斥了心脏,溢出来的灌满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