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为自己这些不靠谱的家人惊叹。
目前姜氏的这些成员蜗居在星际移民区,周围都是各个种族奇形怪状的流民。姜尚站在房顶上,举着拐杖跟隔壁的海克族吵架:“你们能不能打扫一下房子?到处都潮得滴水!你们是每天在屋子游泳吗?我现在从头到脚都湿哒哒的,我的内裤都能拧出水来!”
邻居海克族雄性也站在另一边屋顶上,对着姜尚发出沉闷的呼呵声,满脸墨绿色的小触须喷射得飘舞起飞,有韵律地旋动着。
“你说什么?你还有理了吗?”姜尚不停挥舞着拐杖,动作就像触电一样抽搐着,“你们还到处晒小鱼干,你们不知道海水里面的东西都有毒吗?寄生虫爬得到处都是,跟你们做邻居真是倒了大霉了!”
诺里站在一楼,仰头看着上面跳舞一样骂街的姜尚,“嗯……学院长挺有精神的。对了,学院长跑路,那现在国家学院谁在管呢?”
“斐洛在管。”爱丽丝朝着上空高声喊,“尚仔,今天的份骂完了没?你的心肝小宝贝回来啦!快点下来!”
“斐洛在管?”诺里一阵吃惊,“那……莫什应该笑疯了吧?”
周围经过了好几个灰雾族和海克族,诺里注视着这些算是熟悉的种族,“你们为什么不回祖宅住呢?”
“因为我们带了很多的植物和种子。”爱丽丝指着窗台上一株卷曲着茎,叶片宽大的植物,“我们经过的地方都会带上几株当地的植物,狼毒草、仙羽甘蓝……很多都是帝都禁止的植物。”
诺里更奇怪了,“凭你们也带不进去?”
“帝都现在不是当年了。你当初离开时做的事,让军部对联邦的控制大大削弱,第二姓氏变得招人烦了,民间出现了很多自治小组,想要监督第二姓氏,其实就是要分散权利,白蒐瞎搞了许久,他大搞政治审查,但是不能挽救第二姓氏的衰落。总之……现在帝都不是第二姓氏说得算了。”
诺里点点头,前门就在她眼前打开了,姜尚举着一根木质手杖出现在门内,他脸色紧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诺里,半天生硬地说:“你没什么变化。”
“有吗?我觉得我变得挺多的。”诺里走近屋里,这几乎是一间土窑,上方有个圆顶,脚底铺着方形小石板,贴着墙边有一道木质楼梯通向二楼。房子不大,但是东西不少,许多的女仆穿梭在走廊上。
靠墙边的一只小矮桌上放着罗莎莉的黑白相片,两边摆放着白色的小野花,嫩生生插在瓷瓶里。诺里一愣,“罗莎莉去世了?”
“嗯,”爱丽丝跟着她走进来,去到小矮桌边,垂着头看着照片里笑意祥和的老人,“是在北方古生物区发生的,有一天她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其实前一天我差不多察觉到了,她忽然清醒过来,认出我了,也能认出尚仔,她跟我们说了很多话,显得非常活泼。”
诺里其实对罗莎莉并不很熟悉,但是这件消息显得太突然了,让她一时也难以接受。法斯宾娜在她身后,有可能感受到她的失落了,跑到身前来,连声地安慰:“我们从来不为同伴哭泣,我们都是笑着欢送的。这就是我们在讲武堂受到的教育,活着的时候就要尽情地活,快活一辈子,然后毫无留恋地去,哪怕坟头都要春花灿烂,这才是姜氏家族。”
姜尚这时候从楼梯上下来,经过了法斯宾娜身边,随口补充:“不用给我留坟头,给我放架上就行,实在嫌麻烦,扬了我也行。”
诺里看着他,“所以你……也把姜赫扬了吗?”
“姜赫遗嘱里写了,把他的骨灰装进他那个游乐园最高的雕像礼帽的小暗格里。”
法斯宾娜凑到诺里耳边悄声说:“结果放置太高了,狂风很猛,大概半年的时间就吹散得一干二净,其实等于把他扬了吧。”
诺里简直不敢想象,那些去逛游乐园的游客,买了棉花糖和冰淇淋在长椅上吃的人,是不是伴着风里的骨灰一起吃进去的。“我们家……就没有把事情办成功,不出纰漏的人吗?”
“诺里!”一个高挑娇俏的少女冲进门,见到诺里就一个熊抱,几乎把她举得双脚离地。那是个浅棕色短发的女孩,穿着皮革夹克,戴着风镜,脸颊上有一些晒斑,整个人给人健康活泼的感觉。
诺里有点蒙,“这是谁?”
爱丽丝露出浅笑,“你想不到吧,这是姜润。”
诺里确实太震惊了,小孩儿长得真快,现在的姜润看起来简直跟她差不多高了!
“你的铁嚎兽还在我这里呢。”姜润兴奋得脸颊通红,拉着诺里想去门外,“我一直都在骑,保护得很好呢。”
“送给你了。”诺里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的武士单看着自己时,讲出这句话的心情,大概跟她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真的吗?”姜润一愣,“可是你不是很宝贝那辆装甲车吗?”
“那只是一件工具,当初也是一个退伍雇佣兵送给我的。”诺里笑着看看自己培养的孩子,虽然没有参与到她的整个成长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