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情况下,还能走七百阶者,入下一场。
此刻,飞书之上方炯已居首位,其次是一名女子,奇怪的是竟未显示姓名。
如此现象,自然很快引起众人的注意,就连往常不好关注云镜的桃花翁,此时都抬头望去,他目不斜视,哼笑一声,“这女娃娃心性不错,倒是不知为何要藏手藏尾?”
在场众人神色或轻或重的变了些。
桃花翁此话不假,圣地之中,唯有魔族不显其姓名。
禾灵略微颔首,眼中情绪多了几分警惕,再看她的师尊,不知何时已经起了杀意。
姜止吟心中一疙,因为她明白,师尊最不喜的便是魔族,至于原因,她不知道。她遂循着视线瞧去,云镜之内共有千人,千张迥异的脸。
穿过缭绕的云雾,她一眼看到了这个无名无姓之人,少女衣衫褴褛,发髻随意的簪起,许是已经爬到四百一十一层的缘故,她的额角流出汗珠,顺着眼眉而下,看起来落魄极了。
可她的脊背却永远挺直,一双眼像是含着珠露,非但不迷离,反倒显得十分倔强。
“此人身上灵气薄弱,没什么异常。”禾灵从云镜里抽出一缕少女的气息,放入腕上小鼎,这才确信道。
禾灵腕上的小鼎唤作“曜灵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品法器,可炼化妖魔,鉴别邪祟。
卜阳子顿了一下,紧紧盯了小鼎确认一番,这才开了口, “如此甚好。”
众位长辈点点头,神色都好看不少。
原来是虚惊一场。
“这少年倒是天姿极佳,入我门派倒是正好。”不一会儿,有一道袍老者道。
循着动静,姜止吟朝上看去,这一看便见少年站在阶上回过身,不知因着什么,正卖力朝下挥手。
又听他的话,这才明白。
原来是在等人。
“师兄,走快点啊。”
没得到回应,那少年拍了拍手,干脆直接坐在阶上等。
注意到他的动作,姜止吟一愣,不由轻轻皱眉。
他不知道登云梯不能坐吗?九百一十九层坐下哪层,心神不聚,便是给了很大机会。稍有不慎,便会立马坠下云层。
果不其然后,片刻,那人感到眼皮沉如铁铅,打了个哈欠,垂着眼朝下看。
可惜。
从前面来看,此人确有几分天赋,但过于粗心。
姜止吟藏起憾意,别开眼。
这一边,方炯觉得怪异极了。
他昨日明明很早入睡,按常理说不该困的,现下却直接心神荡漾,头都要困掉了。
方炯面上沉沉打了个哈欠,手却紧紧扣在一起,很大力的掐自己一下,这才少了一些困意。
这时,视线中心突然出现一双穿着木屐的脚,那人的脚有些瘦,略小。
方炯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困,他喃喃道:“师兄...”
木屐的主人顿了一下,半晌撂下一句“我不是”便打算要走。
哪想地上双眼迷离的人仿若受惊,猛地抓住她的脚腕,一步都不得再上前。
少女面上不显焦躁,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蹲下身子想将他的手移开。
出乎意料的是,那手扣的更紧了。
这下,她面上再也止不住的烦扰。
再这样桎梏下去,免不了要耽误许多时间。
她顺着高高的台阶向上望去,又听到脚下人轻轻道:“师兄,你是我师兄。”
少女不解。
你师兄到底是谁啊!
我不是!
方炯寸步不离,少女气急,一掌打在他脖颈,脚下这才得了自由,深吸一口气,不由开口:“试炼还敢睡觉,果真心比天高。
这里刚刚处理完,周遭就突然传来几个掌声,那声音拍的随意,她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数阶之下站着一个人,俨然是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方炯起初叫他,魍楼是能听到的,可他只想耳根清静些,不曾搭理。后来许久未得动静,魍楼自然以为傻小子掉了下去。
不曾想,再往上走走,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扒拉着黑色麻衣女孩的脚,再看方炯,双眼迷离,显然中了瘴气。
少女看向魍楼,“你就是他师兄?”
“不是。”魍楼淡然道,“我只是路过。”
云梯这么多,他也只是想混个达标,尽快去下一场。
至于这傻小子,魍楼心想,又关他何事。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几人爬上来,一双又一双眼朝两人看去,少女又忍不住心糟,“既不是,我便将他放在这了,几柱香内若还未醒来,掉了下去便怪不得我了。”
“甚好。”
魍楼这个“甚好”说的干脆,少女平淡的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