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那么顺畅,阳光下悠哉乐哉,他们自得其乐,闲云野鹤一样飞来飞去,庄生开始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了。
白天他们在花丛中快乐的吸吮着花蜜花露,累了躺着花蕊中睡上一大觉,空闲无聊的时候斗斗嘴,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日子过得恣意洒脱。庄生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忘记了人世间的烦恼忧伤,就这样在行云流水的花间笑着闹着。有一天他和绿衣飞到森林深处,荷塘里碧波荡漾,沁心清凉,微风拂过,绿萝挽着树干,轻轻摇荡,此处风景如画。只是突然有些饿意了,到处郁郁葱葱,奈何就是不见花的踪迹。他们飞来飞去,最终看见一棵广玉兰上面有一点点白。蝶儿高兴的呼喊:“我看到花了,我看到花了,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他们欢快的飞过去寻来寻去,谁知道除了那一朵花,整棵大树,再无一花瓣的影子。蝶儿垂头丧气说:“这么大一棵树抠抠搜搜的只有一朵花,居然好意思开放”。庄周咧嘴一笑调侃:“花儿都让你吓跑了吧,这树不跑恐怕是给你面子,再说实在也跑不动啊!”蝶儿撇撇嘴:“你这人真不懂怜香惜玉,我饿的肚子都扁了,居然还说风凉话”。庄生一看她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嘴撅着,满脸写着不高兴。此刻她犹似一个妙龄少女,轻薄的纱衣,如同轻轻煽动着罗扇,与绿树荫相映眉拂黛,好一幅美人花间图。庄生看着眼前的蝶儿有些微醉,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好了好了,我开玩笑呢,这就给你去找花蜜,可不能饿着小绿衣儿。”他往前望了望,不见花的影子,于是振臂一挥翩翩飞了一会儿,不远幽深处,一片花正红。庄生高兴的飞过去:“快来快来,这里有一片花呢”。蝶儿兴冲冲的飞过去,扑棱到花丛,像个贪吃的小孩一样,不一会便吸了一个饱。然后她看看庄生:“你怎么不吃啊?”庄生道:“看着你吃就开心,吃饱了吗?”蝶儿拍拍肚皮:“饱了饱了,差点饿死我”。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将晚,庄生道:“天要黑了,咱们回去吧,晚上这里不安全”。说完两个匆匆往回赶。
他们飞过花间飞过草丛旁的夹道,看到地上一个圆圆白白的东西,蝶儿问庄生:“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好奇怪哦?庄生一看,原来是个骷髅,他说:那是一个死去的人不用怕。蝶儿说:这个东西咧着一口渗人大白牙,中间俩窟窿,好丑啊!突然那个骷髅居然开口说话:“吵死了,这样打扰别人休息,很没礼貌的。”庄生赶紧致歉:“这位兄台抱歉抱歉,你为何死无葬身之地呢?有什么冤屈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雪耻?你是患病无钱医治而死?还是国破人亡、被仇家杀死而沦落至此?又或是因多行不义道德沦丧、愧对父母妻子而自杀才这个样子的?还是因冻死或饿死而落到此种地步的呢?看样子不像正常生老病死?”骷髅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呢?你所说的那些情况,都是活着的人累死自己而编排出来的,你没死过又怎知道死后世界的小日子多滋润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死了的乐趣吧”。庄子答:“我洗耳恭听兄台的高见。”骷髅说:“死了不会有人压榨你,不会有人骑你头上,也不用屈人之下,亦也不会有春耕秋收,四季农忙之事。每日游荡在喜欢的地方,天地间是我的春秋,没有冬夏的酷热严寒,没有疾病伤痛的忧愁,没有人情世故的困扰。天为床地为被,没有风霜雪雨的侵袭,没有生老病死的离别,也没有金钱俗物的烦恼,便是封侯天下,也不能与此番乐趣相比。”庄子半信半疑问:“如果让阎王爷让你重生,还你骨肉肌肤,给你青春永驻,让你承欢父母膝下、与妻子举案齐眉、朋友举杯同庆,你可愿意?”骷髅立刻十分忧伤的说:“真是死脑筋,人间的皇帝我都不愿意做,你竟然来给我讲这些,你还是赶紧走吧,不要打扰了我的清净。庄子摇摇头:“真是令人费解,竟然不愿意活着。”
绿衣道:“你这个榆木疙瘩,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咱们蝴蝶死在天冷的时候,通常都是成片成片一起死去,哪有那么多费解呢?如果死了灵魂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躯壳,与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甚至更加美好的地方,你也会暗自窃喜,投胎是门技术活。如果进入鸟的躯壳,那就再也不怕可恶的鸟来吃我们了,如果进入老鹰的躯壳,我们可以欺负鸟儿了,最好进入凤凰的躯壳,那样所有讨厌的鸟儿都受我管控,就下令再也不让鸟儿吃我们了,这是多么惬意的感觉啊。”“可是你不想投胎做人吗?”庄子问。“我才不要呢,人类自私虚伪狡诈,自诩万物之灵,专行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为了眼前的苟且,虚幻的荣华富贵,不惜费劲巴力,搭上一生到死执迷不悟,哪有我们自由自在。生带不来,死带不走,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去”庄子静静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小精灵如此洒脱透彻,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此刻的蝶儿脸上闪着一种让人愉悦的光芒,庄生痴痴的望着她。忽然不远处有粉蝶的声音传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