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个又一个低谷,几乎失掉了全部的力气。
他脸上血色尽失,那一闪而过的陨落,几乎要将他的感知夺走。
他像是等了很久才听见那生命重击地面的声音。
生命的重量,凝聚成那骇人的连环声响,击碎屋檐铁皮,坠地的声音,在其中已经很轻。
可他听得真切。
他的所有反应能力似乎都在一瞬间丧失。
他忽然感觉自己变轻了,生命的重量又回到那时与夜启明初见一般,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重量。
可他又感觉自己很重,心像是被人灌了铅,好像要将他往下拽,和她一起跌落深渊。
他无意识地朝着窗边靠近,冰凉颤抖的指尖覆上窗台。
深渊最底处,他寻不见她的身影。
只是看见一滩深色弥散开。
“启明……启明姐……”
他朝下奔跑,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不能没有她。
他不能成为那个间接杀手。
他还要给她买汽水的,不是吗?
那日的楼道特别长,那是他走过最长的楼道。
后来回想,他觉得他的余生都在这楼道上奔跑,时间被无限延长,那走不到尽头的楼道,黑暗无限延伸。
他想再见她一面。
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再次牵起他几近撕裂的心。
漫天星空似乎一颤,他终于冲出楼道。
却只见那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吉普车早已远去。
他掀开铁皮,不顾动作幅度过大而被划伤的手。
她已经不在了。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
上面沾满了血。
暗红色的液体靠近他的鞋尖,舔舐着他的鞋底。
从此,在他眼里,他的成长足迹染上了这么一份血色,无论他走得再远再久,只要回首便能看见。
只要摘下滤镜,狰狞的过往便会如同洪水将他裹挟,卷进他早该涉足的深渊。
3月20日,凌晨五点零五分。
当时夜启明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