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甚明了,那是他从来陌生的情愫,一叠轻飘飘的纸重似千斤,唇齿轻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吗?可她不能说得太明白。元贞掂了掂,拿不准润玉会不会学人家去化蝶,便又迂回了些:“盛世太平,凭手艺吃饭的人日子大多好过,可终究是辛苦钱,叨扰一日,他们就少赚一日的辛苦,没有让他们白辛苦又费材料的道理。再则,他们看中你的情分,仗义疏财,我也是一样。天长日久,总是有来有往的好。庙小清贫,可也不差这一点,这钱是咱们娲皇庙出的,不是我自己的钱,你让他们只管拿着。他们的好意你自个收着,等你以后遇到难处的时候再用,或者他们再路过此地,你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与他们推杯换盏,天南地北地聊一聊。”
润玉垂下眼帘,掩盖眸中千头万绪。拆了又建不过是个借口,说了一个谎又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他只想匆匆结案,元贞却在身份之中,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体谅“旁人”维生不易,又希望为他存续情谊,愿他借以开阔心怀,淡忘情爱的苦楚,还要小心翼翼劝慰,怕惹他伤心。
明明想笑,眼中却有泪,模糊了润玉眸中元贞的背影。
白娘子可以为爱人水漫金山,也可以走进雷峰塔,与爱人永诀。
爱恨嗔痴因她而起,万丈波澜也可为她而平。
青城山后,一尾为情所困的白龙嗅到了一丝自由的芬芳——陨丹算什么,情爱本就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红线,断情又有何惧。
青城山下,过尽千帆的锦觅深以为然,断情从不是最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