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前抻了抻,纹丝未动。
她心中发出震撼天地的呐喊,气沉丹田,手掌撑在地面上,用力往前一抽—好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在哪里卡住,就在哪里睡一觉。
于是,她扒拉扒拉面前的杂草,给自己铺了块柔软带着泥土腥味的草垫,想着就地睡一觉,她这几日来回奔波,累的一沾床就着,在睡意朦胧中之际,某类软体动物爬行中摩擦草叶发出的嘶嘶声让她猛然间惊醒。
在她睁开眼睛那一瞬,倒三角的翠绿色蛇头已然逼近她的脸,它盘踞在一根枯树枝上,吐出猩红信子,覆盖着透明鳞片的三角眼透出捕猎的光芒。
骆枝枝吓得三魂失了七魄,她屏住呼吸,全身汗毛卓竖。
系统跑出去一截后,想起上次两人闹过的别扭,为了个人积分,它又哀嚎着跑回来。
“呜呜呜枝枝我好怕,它要是咬到了你,毒素不会通过你的血液流动到我的小脑里吧呜呜呜。”
别人是裹小脚,它是裹了小脑。
骆枝枝没有心情去理会系统,眼前的蛇明显具有毒性,倒三角的头,猩红的瞳孔,背部遍有草绿色和黑色斑纹,一条白色直线从颈部蜿蜒至尾端,最尾端是类似于枫叶的焦红色。
这种蛇可全体入药,是毒性极强的白唇竹叶青。
骆枝枝心中落泪:柳嫣然家的后院可真是卧虎藏龙,叫人永生难忘。
她一动也不敢动,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双冰冷的三角眼,生怕她一错目,毒蛇便张开血盆大口冲上来。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骆枝枝支撑身体的胳膊有些发酸,她冷汗直流,毒蛇对她这个猎物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胳膊肘发出咯吱声骨节错位的信号时,骆枝枝疼的身子歪了下去,毒蛇确认了目标方位,尾部发力,龇着獠牙朝她咬来。
就在骆枝枝以为自己今日便要命丧蛇口之际,一只秀窄有力的手捏住了翠绿的蛇首。
心跳漏跳的瞬间,骆枝枝和那双湛黑幽深的长眸对上,下一刻,心跳声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那蛇还在疯狂扭动身体,凌澹精准掐住它七寸,手起石落,它便如条跳上岸的鱼扑棱几下便没了生息。
凌澹站起身将蛇的尸体丢远了些,他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骆枝枝,转身走了。
骆枝枝讨好的笑容僵在嘴角,崩溃大叫:“哥,亲哥,你拉我出来啊。”这鬼地方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条竹叶青啊。
系统缓过气来:“他听不到啊笨蛋。”
骆枝枝抓起一把土块丢过去,正好砸中他的背,月银色长衫立刻有了个灰扑扑的印子,他停下脚步,转身毫无情绪的看着她。
骆枝枝撒娇可有一套,她手肘撑地往前蹭了蹭,眼眶里委屈的泛起泪花,如一抨生机勃勃的雪,“你瞧,我真的卡住了。你好歹拉我一把。”
见凌澹无动于衷,她娇滴滴的唤他:“安安,小安安,求求你了,这里蚊子好多,你不救我,我必然要被吸得贫血。”
凌澹终于有所动作,他半蹲下身子在小卡片上写了几笔,长指折住卡片翻转给她看:“这是报恩中的一环?”
骆枝枝:总感觉他在阴阳怪气我怎么破。
她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两滴泪在眼睫扇动之际滚落下来,“你干嘛这么讲话。”
她无语的趴在草叶上,破罐子破摔,“你走吧,我不要你救了。”
后面那句没看到,凌澹凭借她的神态也能多少分辨出来大概意思,他无声叹了口气,刚伸出手去,就见她猛地抱住手臂,嫌弃大叫:“你刚打死了蛇,你洗洗手再来碰我啊!”
亲眼瞧着那双修长的手握成拳,骆枝枝怂的一批,她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我记得我带了小手绢,你且擦擦手。”
话音刚落,凌澹便倾身过来,他微微侧着脸,下巴尖削苍白,骆枝枝绷直了身体,土块掉落哗啦声响起,卡住她胯骨轴子的狗洞骤然一松,凌澹拍掉手掌中的尘土,毫不留恋抽身离去。
颇有几分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样可不行。
骆枝枝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去抓凌澹的手臂,她几乎要挂在凌澹身上,努力踮起脚尖,“我有东西给你,你先等等。”
她打开腰间的小布包,嘴角的笑容荡然全无。
我嘞个逗!!
龙须糖怎么扁成这样子啦!
不,这不是她的,她的没有这么扁。
她拆开包装,洁白绵密的糖心被压成了云片糕的形状,六个龙须糖坨在一块,看上去有些恶心,骆枝枝郁闷的递给他看。
“我的心意还在,就是扁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