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儿起,好好做实验。有事多问问你孟师兄,他跟你方向差不多。”
“好。”
实验室为了庆祝明桐的加入,提议聚餐。众人尽兴而归,已是晚上。
孟彦送明桐回宿舍,“怎么了?这么漫不经心的。”
“我有点累,孟师兄。我能不能请假几天,我下周再去实验室,行吗?”
“可以啊,反正老张下周出差。如果有事儿,我帮你遮掩。”
明桐脸上总算有了笑意,把手中的酸奶替给孟彦,“那就多谢师兄啦!”
“你这是算行贿吗?”孟彦眉眼弯弯,接下了酸奶。
“算吧?”两人发笑。
黑暗中,传来一个盛怒的声音:“骆明桐!”
明桐脸上的笑容凝滞,她失算了。
——江湛竟然回来了!
望着那个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男孩,她强行压制住冲过去抱他的冲动。她躲在孟彦身后,抹去眼角湿润的泪意,换成冷若冰霜的模样,冷眼看他。
她眼睁睁看着江湛误会她跟孟彦的关系,没有解释。
误会了更好,这样分得更彻底。
明桐从未见过这般气得毫无分寸的江湛。他的眼神如同饿狼,将她吞没一般,叫嚣着:“骆明桐,我再找你,我就是狗!”
然后,江湛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明桐不知站了多久,双脚发麻,最后蹲在原地,埋头痛哭。
同学们回寝时纷纷侧目,偶尔有几个女生拿纸巾过来安慰几句。宿管阿姨眼明心亮,拍拍她的肩膀,“同学,不就是失恋吗?很快就过去了。”
明桐听到“很快”一词,一边抹去泪痕,一边喃喃自语,“一定很快的。”
每一秒的痛苦,都那么漫长,漫长得让她以为是一生。
“一定很快过去的。”
明桐没想到,她嘴里的“很快”足足过了六年。
痛苦是有时间刻度的。
第一周,她躺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周,什么都干不了。
第一个月,她能去实验室做事儿了,可只要停下来,她就会哭。
第一年,她基本不会因为江湛哭了,偶尔路过西门的麻辣烫,路过曾经一起走过的弄堂,心还是会被猛的刺一下,急促而猛烈的抽痛。
第二年,她终于可以平静地走进他们曾一起吃过的小餐馆,只是很多时候,她都刻意避开这些餐馆。
第三年,她依旧频繁地梦见江湛,午夜梦回,枕边空无一人的感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四年,她来了洛桑。陌生的城市,完全没有江湛的痕迹,白日里,她几乎想不起江湛这个人,他好似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第五年,只要遇到同样是“江”姓的同学,她的心,连带着喉咙都痛得发不出声。洛桑很有名的中餐馆“江南人家”,她也从不踏足。
第六年,江湛很少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以为她几乎要忘记他了。
可是,他出现了。
江湛又出现了。
她怎么躲得掉?
她怎么可能躲得掉?
老袁说,江湛六年前就放弃了继承人资格。他的六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她要见他。
立刻,马上,见他。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江湛,你住哪儿?我去找你。」
滴的一声,手机发出锐利的提示音,一如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等我,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