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明桐常常想到这句话,在无数的深夜里悟到此话的深意。未来自然是没有意义,过去也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此时此刻此地此心。可惜明桐从来都深陷于过去的回忆,沉湎于未来的幻相。
她永远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教室后面的版画如期展示着同学们的豪言壮语。
“复旦大学 !生物!!”
“军医大”“浙大的计算机!”
明桐一一看去,在众多便利贴中一眼认出江湛的字,那是他刻意练习过的字体,遒劲有力,潇洒如他。「经济学或金融」,他没有写大学。
但她已经没有勇气,去问江湛以后想上的大学。
……
江湛在那么一堆便利贴中,没有找到属于明桐的那一张,不由地苦笑。
他连她想去哪个大学,都不知道。
江湛看着教室另一边端坐着的明桐,她的背挺得直直的,脑子里信马由缰,冒出一个想法:她真的不累吗?
……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班主任允许同学们带相机来学校合影留念。
各班按照顺序拍集体照,老师们给同学们留了一个体育课的时间,拍各种照片。
明桐没有相机,她的手机也没有拍照功能。她充当工具人,被几个同学拉去合影。
几个男同学一齐把班主任举在半空,班主任笑得很勉强,不情愿地比了个剪刀手,欢乐的画面就此定格。
“骆明桐!”
明桐听见江湛喊她的名字,转身回头,只见他举着相机对着她,稳稳地按下快门,冲她傻笑。
“你吓我一跳。”两人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明桐尽可能让语气轻快一点。
“过来,跟我拍个照。”江湛眸子晶亮。
明桐没有拒绝,两人沿着教学楼走一圈,找适合合照的地点。
“要不去操场,我们坐在跑道上拍一张。”江湛提议,明桐点头称好。
江湛在操场拦下一个男生,“同学,帮我们两拍一张。”
对方以为又是一对偷偷搞地下恋的苦命小情侣,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江湛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递给他,笑着跑向明桐,“我们坐着吧。”
明桐两人各占一个跑道,双手扶膝盘坐,笑容无比灿烂。“一二三——茄子!”
“你们再靠近一点。”摄影师同学很不满意,“都同学三年了,别这么生分。”
明桐小心地挪动位置,两人肩膀抵着肩膀,鼻子里钻进一股江湛清冽的洗发水味道。
画面定格,连同那天的味道一齐封存。
“同学,你们看一下照片合不合心意。”摄影师同学功成身退。
江湛拿回相机仔细检查照片,明桐也低下头凑近看屏幕。
两人头挨得极尽。
“照片还可以,就是其中有一张,背景突然跑出一个人。”江湛耳朵烧得通红,不自在地挺直脊背。
明桐的心莫名跳得极快,意识到两人头挨得过近,猛然抬起头保持距离,“这样的照片就挺好的了。”
江湛还想再说什么。
谢朝和林嘉知远远地跑来,“好啊你们,到处都找不到,快来跟我们拍照。”
于是,江湛再拍一张两人合影的计划就地破产。
四人到教学楼中心的喷泉边,规规矩矩毫无创意地拍了个剪刀手合影。
“可惜秋秋不在。”明桐感慨着。
“高考后约上她,再去吃一次火锅。”江湛低声笑道。
谢朝若有所思,“不知道秋秋每天都画些什么。”
然而他们高考后没有约成,秋秋艺考失败,紧锣密鼓准备第二次艺考。
……
快高考的前一个月,教室里时常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复习进行了不知几轮。
夏日的阳光洒进来,给教室涂抹了一层金边,同学们相互传着叙说着焦虑与安慰的纸条。
“给骆明桐的。”
一张小纸条从教室最左边传到最右边,经手十余人,纸条终于传到明桐手里。
是江湛,明桐心猛然漏一拍。
纸条赫然写着「还剩一个月,我会在家复习。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明桐看向江湛的方向,他远远望着她,目若朗星。察觉到她在看他,江湛咧开嘴,冲她展开一个毫无忧虑的明亮笑容。
非常神奇的,在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他们之间终于能够正常地说话,不再用复杂而意味不明的眼神远望着彼此。
明桐笑着把这张纸条放在笔盒的第二层,并不准备回他。
江湛果然跟班主任申请回家复习,第二天就不见他人影了。
他不在的一个月,明桐还会习惯性望向他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