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青州一中,以后跟我们肯定是不一样的。骆叔叔苦,也就苦这一段时间。”
水汽蒸腾,一下蒙住明桐的眼睛。
她可没有晓燕那么笃定,她只觉得自己,如履薄冰。
一步错,不光她自己掉下冰窟,连同把爸爸和奶奶,也一齐拉下去。
……
骆孟允是在大年三十,才匆匆赶回来的。
他无比振奋,拎着好多年货,一派喜气洋洋,“这次赶工还算丰收。”
他有一手木工的手艺,平时生活也节俭,他常提在嘴边的话便是,“我有力气出力气,有手艺出手艺,总能把我闺女供到上大学的。”
“闺女,你怎么又瘦了?别怕,你爸能供得起你,该吃就得吃!家里的债很快就还完了!”骆孟允心疼女儿。
他兴奋地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诺基亚手机的包装盒。
“我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不放心你。你身上有个手机,随时联系,我就更踏实些。”他的鱼尾纹很深。
“爸,你肯定又是从嘴里省下来的吧?我可以用村里和学校里小卖部的座机,给你打电话啊。”
“桐桐,我知道你从小独立惯了。你妈去世的这些年,你奶身体不好,要不是你一边读书一边照顾你奶奶,我哪里能腾出功夫,去外面打工赚钱?你在青州读书,一个小姑娘在大城市,万一有个急事,你总需要打电话吧?”
明桐哽咽,收下手机,忍下眼泪笑起来,“也好,以后可以随时给爸爸奶奶打电话。”
父女俩相对傻笑半天。
新年就在村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降临了。
除夕,电视机里是热热闹闹的春晚,奶奶窝在竹椅里眯着眼,骆孟允看了一会儿春晚,就被隔壁的大伯叫去喝酒聊天。
明桐盯着手机里的通信录发呆,只存了一个老爸的号码。
她犹豫半天,还是从笔盒里拿出那张纸条,认真地把号码输进她的手机里。
「新年快乐,谢谢你这学期的书。」
她编辑了好几次短信,定下文案,点击发送。
很快就收到提示音,江湛回复:「骆明桐你终于有手机啦哈哈哈哈哈,新年快乐!你在干什么?」
奶奶在躺椅上突然醒来,睁开眼问,“几点了?电视演到哪里了?”
明桐笑着放下手机,“十点。奶奶,你困了就不用守夜啦。”
“赵本山出来没?”奶奶是赵本山粉丝,每年都要看完他的小品才去睡觉。
“可能还要一会儿。”明桐没再回江湛,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没一会儿奶奶就完全睡着了。
……
江湛第一次收到骆明桐短信的那个除夕,他在巴厘岛的海边看烟花。
每年,江家族人来巴厘岛的度假别墅齐聚一堂,在欧洲、美国读书的堂哥堂弟们也会回来跟他一起打游戏。
堂哥江廉比他大几个月,在美国私立高中读书,跟他聊天常常英语、中文混搭。
“江廉一连谈几个女朋友,都是法国人,我就说,这小子法语怎么突飞猛进。”江廉妈妈大爆料,引起一阵喧闹的欢笑声。
江廉满不在意,揶揄道,“我谈恋爱不稀奇,江湛谈,才稀奇吧!”
“我哪有功夫谈。”江湛回嘴。
家族里,只有江湛接受国内的义务教育,其余兄弟姊妹皆是欧美的快乐素质教育。
拿江父的说法便是,若没有从小接受中国社会的大量浸染,以后怎么在中国的市场上,进行商业运作?
“也对。”江廉对国内高考的炼狱模式多少有些耳闻,“不过,我才不信你小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江湛微笑着不置可否。
“有没有遇见漂亮的女孩子?”又是肤浅的发问。
不知怎么,江湛脑海里浮现着骆明桐的形象——通身疏离的气质让人只敢远观,可是走近才知道,她本质温和,一双眼睛惹人心疼,眼睫毛长而密,脸部线条极为柔和,笑起来温软如玉。
“看,烟花!”江廉右手指向远方。
夜空顿时流光溢彩,烟花绽放出最肆意的姿态。
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新年快乐,谢谢你这学期的书。」
江湛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没看完内容,就忍不住也如烟花一般,肆意绽放出笑容。
在他脑海里全是她的时候,明桐恰如其分地以某种形式出现,来得刚刚好。
心砰砰跳着,那里也在上演一出烟花大戏。
“怎么啦,是女孩子的消息?”江廉坏笑道。
江湛的笑容更深,没有反驳他。
他背向江廉,快速给女孩回复消息,抓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出汗。
江廉看他长时间低头看着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