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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的时候,老罗不由自嘲笑道:“白担心了一场。”
商务组的施老板最会做人,知道老罗有些不自在,安慰道:“这就是现在的技术官僚做派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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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谢真兵荒马乱地结束了入职培训,马上就面临测试。等大家都下班了,谢真还留下来背书。她端着电脑,满屋子走着,对着屏幕背诵。
她从来就最怕背书了。以前的中学语文老师,发到她得59分默写试卷,就评价说:“你啊,灵活有余,纪律不足。”
叛逆的中学生谢真当时皱着鼻子,一边用作业扇着风,一边不耐烦地回嘴:“您不如直接说我脑容量不足。”
她听到后方很轻一声嗤笑,转头过去看。
当时正午的阳光正透过教学楼外的柏树碧绿的枝叶,从擦拭的明净的大窗户里投过来,洒在她后排靠左座位上。那个平日里一贯沉默的学神同学的脸上便映着一道亮光,越发显得鼻梁高挺。
那一瞬间他的嘴角上扬,但看见她的目光,便很快收敛起来。
这人一向因为智商感过足,情绪又极淡泊,而显得有些冷漠的不像真人。即使谢真转学过来之后和大家处的都不错,却和陈冬忍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此刻,他的眸子里因为一闪而过的笑意,显得有了平常少年人的模样。
好像是因为看到谢真的猫儿眼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陈冬忍别开眼睛,埋下头,继续手上的演算。发顶朝着她,乌黑的两个发旋。
很少有男生能在她的注目下,还保持平静。他却只是平稳地计算,画图,神色专注而内敛。
谢真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突然有点开始懂了同班那些女生对他的迷恋。
一声响雷才把谢真惊醒过来。
电脑显示已经九点过了。她还没有背下来全部的违禁词。
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声淅淅沥沥落,隔着玻璃再传进耳朵里,便柔和了不少。她刚刚走神,连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都不知道。
谢真打开叫车的软件,发现排队已经在200人以上了。
她关上软件,认命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看刚刚刷到一半的课件。干脆等再晚一些再回家好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叮”的一声。
机械门运作的那几秒,谢真脑袋里似乎有一片混沌。
接着,走廊的声控灯光被脚步声所惊扰,亮了起来。谢真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朝着办公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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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要不然还是我等会送您回去吧?”Chloe不确定地问。
陈冬忍闭目休息,睁眼看见已经到了噗噗的停车场,伸手解安全带:“没关系。”
Chloe对自己老板到底酒量有多深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从没见过陈冬忍失态,便自然而然觉得他是海量。于是她说:“好吧。叫的车就等在正门口的路边,我付了多的钱,司机多晚都会等您出来。”
“好。”陈冬忍下了车。先回到16楼,他打起精神,把刚刚饭局上敲定的报价函拟好,用传真发了出去。做好这一切,他准备回家,步履还算平稳地走到电梯前。
等待的几秒钟,突然而来上涌的胃部刺激,他扶住墙站了一会儿。
进电梯按12。
不久前的那日开始,他有时会到一张工位前站一会儿。现在十点多,陈冬忍醉意有些上涌,却还是想去看一看。
随着电梯停稳,他出来,一眼看到走廊镜头冷白色的灯光。
从来没有到这个时候,那间办公室仍然亮着灯。陈冬忍揉了揉眼睛。
或许是别人在,或许是忘记关灯,合理的解释很多。但他头脑混沌着,无法思考。
此时此刻,酒气熏蒸着他的理智,他感觉到走廊的灯光明亮着,而他只想走到尽头那房间。
仿佛只要走到那里,他的谢真,就会对他挑着眉毛骄傲地微笑。
他提步越走越近。
就在他快要走到的时候,灯光突然“啪”一声灭掉了。
仿佛刚刚的一切灯火通明都全是他的幻景,就像谢真刚走的那几年,他时常会做的梦。
陈冬忍站住,抑制住体内醉意翻涌。
他闭眼又睁开,尽头的房屋,仍然是一片漆黑。
一室清冷,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和这些年一样。
陈冬忍缓了缓,才慢慢地向前走。
他已经很熟悉这里,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手指触到灯源的开关,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磕碰。
谢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她蜷缩蹲在桌角里,心里也闷闷地跳着。如果他开灯,她要怎么解释呢。
雨声渐大。
暴雨拍落向大地,隔着玻璃和距离,落到耳膜里只剩下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