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过容易。
等到凌晨两点,他无路可走,再一次拨了她的电话号码。
盲音漫长地将他所有的希望全都打碎。
无法联系,无人回应。
怎么办?
正当他被焦急与恐惧啃食着就要打报警电话时,却突然有一个电话回了过来。
在看见那三个字时,他差点没握住手机,发抖的手指划了两次才将电话接通,他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声音,试图让它听起来依旧轻松。
然而发紧的喉咙一时半会儿却无法如他所愿。
陈松伶的声音传过来时,他悬着备受煎熬的心才终于得以放下。
陈松伶抱歉道:“顾总,我今天有点事情,去不了了,很抱歉放您鸽子,下次我请您吃饭,还请您见谅。”
“没事,吃饭嘛,什么时候都可以。”顾原星缓和着声音与心情,接着道:“你……你在那儿呢?”
“哦,我在家。”陈松伶道。
“在家?”顾原星皱眉。
“嗯,下班回来后太晚了,我有点累,一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在家里待着呢。”
“你饿吗?我给你送点吃的。”顾原星心情复杂。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出门吃过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挂断电话,顾原星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竟然站都站不起来。腿麻的没有一点知觉。
缓了一会儿,他沉默地看着那扇门,那扇今晚一直没有任何回应的门。
为什么要说谎?
顾原星原本在接到电话时转好的心情瞬时一转攻势,坏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那股酸麻再次攀上腿时,他才终于动了一下。
他转身下楼,站在楼底下,仰头去看那扇之前找了很久才锁定的窗。
没有一点光亮。
方才还有明月悬空,现在抬头,便只有被云翳遮住的暗光。夜空黑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杂云。
他掉头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的刹那,便看见那束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茉莉花束。
顾原星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搭着车框,看着那束已经失约的花束,眼中神色晦暗不清。
良久,他无奈般叹了口气,坐进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陈松伶清醒了一晚上,病房里只剩下一张空床位,就在她旁边,血液内科的病房很安静,她赶过来时,其余的几人已经睡熟了。
躺在病床上,呼吸间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的意识无比清楚,几个小时前躺在急诊的床上所感受到的那种特别的飘荡感和寒冷感,现在依然还未退散,这种陌生的感受,她说不清是恐惧更多,还是新奇更多一点。
如果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那似乎也不错。除了漫无目的飘零外,寒冷还是可以忍受的。
这么想着,时间倒也走的挺快。
朝晖透过玻璃窗户,将窗户特有的形状描摹在湖蓝色的地板上,晨风略过新黄的树叶,引得鸟儿高歌,摆动的翅膀惊起枝头盛满的桂花,释起阵阵花香。
秋天的早晨,给人舒适而安心的感受。新的一天,又重新轮回。
八点四十分,护士过来给她抽血。
余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结果,然后接受命运的审判。
陈松伶再次给林子洲发了消息请假,林子洲很快就给了回复,顺便八卦了一句她昨晚是不是和顾原星在一起吃饭,陈松伶回了个表情,否认了这件事情。
差不多到下午三四点,检查结果才终于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神情凝重地站在病房门口,喊了她一声:“陈松伶,来这边一下。”
陈松伶原本站在窗边透气,闻言回过头,转身跟着他出去。
到了诊疗室,只有她和医生两个人在。
医生坐下来,叹了口气,道:“你在这边没有亲友是吗?”
“嗯。”陈松伶也跟着坐下来。
医生拿着那几张单子,左看右看,最终放下,摘掉眼镜拿在手上,开口道:“上次你在我们医院检查的时候,是M3型,我看并没有你拿药的记录,你没吃药么?”
“没有。”陈松伶回答的很坦荡。
医生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戴上眼镜。
“以前你药也不吃,化疗也不做,现在”他顿了顿,责备道:“吃药化疗都没用,把大罗神仙请来,都救不了你。”
陈松伶似乎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她虚心的颔首,接受了医生的责怪。
“上次机子可能出问题了,你这个病,不是M3,是急性白血病。如果那个时候就采取一些手段参与治疗,兴许还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几率。但是现在,我已经给你测两次了,都是一样的结果,急性晚期。”
陈松伶平静地看向他:“医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