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再多的努力与辛苦,也不值一提。
因为它是美的,是五光十色的,是灯红酒绿的,是纸醉金迷,是酒池肉林,是钟鸣鼎食,是琼楼玉宇,也是贝阙珠宫。
它是人性最深处对于欲望的极致渴求。
说话间,已经到了陈松伶小区楼底下,这时人很少。
陈松伶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空中腾起的滚滚浓烟,眼中多了些悲悯,缓缓道:“大多数处在这种境况下的人,活着都需要很大的勇气。这和选择死亡一样,需要无比大的勇气。他们的世界没有色彩,单调,乏味,沉闷,窘迫,狼狈,看不见希望。乐观的人会用自己的双手或者想象力去给自己增添色彩,而悲观的人则只能沉默地面对这个世界,在这样的静默下,对抗或者顺从,生存或者死亡。”
顾原星愣住,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是无论悲观还是乐观,无论个人的世界是灰色还是彩色,我们只有选择活下去,才能看见光和希望啊。只要心存念想,砥砺自己前进,终有一天,就可以到达信念的彼岸。降生在这世上已是极大的幸运,此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啊,除了对抗或顺从外,人生是拥有很多选择的。出生与死亡,是生命的两个终点,而我们活着的每一天,尽管是不同滋味,那也是生活啊,不是生存。”
“我从不认为降生在世界上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幸运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则都需要被迫去选择,去服从,去感受,去淹没在人群中,周而复始,浑噩蒙昧。”陈松伶收回视线,静静凝望着他,语气更加清淡。
顾原星有些不可置信,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她看着他,缓了一口气,却突然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明意味地说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更甚者,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可是却很少有人可以选择不去罗马,不走那条千人万人拼杀的大路。自己建筑世外桃源,随心所居,自性而为,可是时代会允许你那么做么?你的家庭,你的出生,你所拥有的资本,你所能看见的世界,当真能让你去拥有选择的机会么?
我们身处在看不见的历史中,遵循着不知何人定义的世界规则,感受着处处束缚的压抑与强迫,思考着世界究竟为谁而转,社会究竟为谁而筑,资本到底为谁而存在,规则到底为谁而服务?我们念书,识字,试图在长久的年岁中能够从中明白其中的义理,寻找自我认同的真理,以求能够在封闭而混沌的世界中得到了悟与解脱,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而存在以及我真的想做的事是什么。可是,越往后走,你就会越发现,你根本跳脱不开时代给你的局限性,无论你如何做,你都不能知道那些决定与阐述你本源的答案,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无法寻到。我们只能感受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在没有任何办法下,就只能劝慰自己,以求清心寡欲,平淡度日。因为我们最终,都只能在时间的研磨下,如同轮回一般,重复着不知多少前人的命运,碎成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这就是普通人的选择,那就是没得选,因为你根本看不见这个世界,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陈松伶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淡,眼里的冷漠与平常别无二致,说完瞧见顾原星惊讶的模样,又接着道:“蜉蝣朝生暮死,尽其乐。可是人却不能做到那种境界,因为人有欲望,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只要在群体中,就无法避免去比较和争夺,也无法摆脱受制于人,受制于群体的结局。又因为欲望,使得人根本无法知足常乐,我们违背内心对于平和安定的依附,被圈养在大环境中,被迫去纷争拼命,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看到你说的光和希望呢?”
顾原星毫不遮掩的震惊浮现在眼中,他看着陈松伶,像是从未认识她一般,一种探求与质疑的感情在他心中升起,而更多的,却是对于这个人更加狂热的追寻与接近。
“你真令我感到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你说的这些观点,我此前从未听过,也没有过这种想法。我能看到的,能够做到的,就是心念即达。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看到的,想要达到的,或是拥有的,我爷爷交给我的,就是去做,去向着你的目标前进,当你突破你的极限时,你也就从此岸达到了彼岸,从观望变成了拥有。我尝试过很多东西,无一不是照着这样的模式成功的。但你说的不错,只有当你拥有能够看到世界的资本时,你才能去更多的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因为对于俗世而言,人无法凭空想象自己的欲求。但对我而言,欲望的渴求并不会过于强烈,因为我能做的选择太多,世界于我而言,是友好的、新奇的,生命于我而言,也只是体验和享受。”
顾原星看向她,目光灼灼,闪烁着一种耀眼的光,他看起来很开心,说出来的话没有了平时的慢条斯理,但说的却也不快,足够让陈松伶听清。
两个人都静默了一会儿,方才聊得太远,口头所表达出来的,仅仅只是内心想法的冰山一角,语言在某些时候显得那样乏力,出生与成长环境如此不同的两个人,是没有办法能够很大程度去理解彼此的。
陈松伶表述的观点太过晦涩,它很难用语言清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