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康复医院?你生病了吗?生了什么病?”
江洄沉默了片刻:“精神康复,我那时候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
芹花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呢,但是,没有地方去的话,为什么不回家呢?”
江洄沉默得更久,他已经没有家了。
大胖不敢靠近月猫的尸体,蹲在二人身后。此时听见芹花和江洄温温柔柔地说话,满怀怨恨地瞪了江洄一眼。
冯霏霏三人去东耳殿里转了一圈,除了尘土就是灰尘。
睡觉之前,芹花嫌东西多,占地方,把她自己和大胖、冷雨背包里不需要的东西都放在了东耳殿,让本就狭小的耳殿更加拥挤,三个人几乎转不开身。
走出东耳殿,就看见朝东北的方向有一口水井。此时,井里含着一泓清水。
三人站在井边。冯霏霏看向大殿的方向:“你们觉得这个寺庙的消防设施怎么样?”
蓝景逐说:“寺庙多为木制建筑,防火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灭火设备也应该比其他场所多。具体应该有多少我不知道,但这个面积不大的寺庙里,消防设备不算少。你觉不觉得,安娜爸爸的故事有许多漏洞?”
两个小孩子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幼儿园没有监控摄像头吗?当时正是幼儿园入园的时间,没有其他家长发现吗?当时车里不仅有安娜爸爸,还有安娜,开到县城一中的路上,安娜没有发现吗?
冯霏霏接着他的话说:“也就是说,剧本里,安娜爸爸的故事有问题。很可能是往反方向进行的。但一开始采用了晕轮效应的写法,把安娜的爸爸塑造成了一个遭受不公,最后走投无路犯下恶性事件的人。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掀起眼皮:“而安娜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刚说完,寺庙间便穿过一阵清风,吹动屋檐下的风铃清脆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听见铃铛的声响,心里就会没来由地生出一阵烦躁。
江洄抬起头,看着左右摇晃的铃铛。
寺庙屋檐建得太大,导致采光效果不好,即便是下午阳光充足的时候,整个院落也显得阴森森的。
但这些铃铛表面光滑,一旦照到一点阳光,就明亮起来,在风中舞动,神采奕奕的。
大火没有在铃铛上留下任何印记,铃铛很有可能是纯金的。
这些风铃在电影中的设置非常巧妙。整部影片采取插叙的手法,从七个人到金铃寺还愿的时间点讲起。为了让观众明白安娜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穿插着讲述了七个人在高中时发生的事。
这种叙述方式处理不好,就会非常僵硬。所以编剧想到了一个办法,用铃声进行转场。每当风铃声响起,就会无缝对接上下课铃响起。而下课铃声一响,那些欺负安娜的人就舒展了筋骨,准备消除一整节课中淤积的烦闷和疲惫。
所以电影会说,当铃声响起,灾厄就会降临。
一语双关。
两队人又在寺庙里找了一阵线索。其间芹花提议到寺庙外找。但山里不知何时起了大雾,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浓雾里行走异常危险,没有人准备在这个时候出去。
没过多久,江洄的手机再次响起,23:30到了。
【神灵不可只请一次,应连续请满七日,中间不得间断。】
这个游戏原本要七个人一起玩,但游戏规则后面有一条补充说明,如果凑不齐七个人,也可以适当减少人数。在对角线的方向空出角落的位置。
月猫死了,按照昨天的顺序,在空位前一个的人变成了大胖。
大胖坚决不肯站在空位前,所以这一次的顺序变成了江洄、大胖、冯霏霏、空位、芹花、冷雨、蓝景逐。
零点一到,江洄开始逆时针行走。
他摸到大胖所在的桌角,用筷子敲了大胖肩膀一下。大胖开始行走,用筷子敲了一下冯霏霏。
冯霏霏往前是一个空位,她没有摸到人,便用筷子敲了一下角落,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桌子边缘的时候摸到了芹花,她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芹花。
芹花继续往前走,很快她摸到冷雨的胳膊,便敲了下冷雨。冷雨反手摸了一下芹花手臂,通过衣服的花纹确定是她,才放心地继续向前走。
冷雨前面是蓝景逐。
蓝景逐前面出现了两个空位,走到第三个位置的时候,他摸到了江洄,用筷子敲了江洄。第一轮完成。
江洄继续往前走,他边走边念:“台灵台灵,我是你的信徒,我有求于你,请到我身边来。”
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就很温柔,听上去像是一泓春水。但在这样的夜里变得更轻,像是一道小风,往人衣领里钻。
大胖打了个寒噤,他强迫自己往前看。
线香的光像是一点萤火,一跳一跳,只能照见眼前一点地方,再远处都是模模糊糊的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