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并不曾有人来过长明殿。”
他就那么站着,不甚在意地向人群中的云锦书投来一眼,霎时叫她心中警铃大作。
阮尚寝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责怪之色尽显眼底。
云锦书硬着头皮出列,故作镇静道:“昨日是司灯司当差不力,豫王殿下恕罪。”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阮尚寝组织着话语,宽慰道:“豫王殿下,她是新上任的司灯。想来对宫中事务还有些生涩,您别见怪,今晚就让人去给您替换灯油。”
李景晏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位稍显稚嫩的女官,他的神色宁和温润,云锦书却无端品出了一股凌厉。
须臾,男人表示理解地说道:“云司灯初来乍到,一时失误也是有的。今夜便去长明殿更换灯油吧,可别再忘记了。”
他的声音柔和,甚至隐有调笑之意,仿佛并不在意当差的人怠慢了他这个皇室子弟。
云锦书弓腰称是,李景晏转身便欲离开,忽而回首对着她点了一句:“云司灯,我一贯喜欢清冽的味道,灯油便选玉簪花为底香吧。”
李景晏走后,尚寝局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身后的小宫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的心情,锦书早已失去了倾听的意思,思绪里都是刚刚他留下的话语。
宫宴那日遗落的锦帕,上头的纹路仿佛就是玉簪花?
想到方才豫王颇具深意的话语,锦书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眼底隐隐划过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她那晚撞见的人是豫王?而且她掉的帕子还被豫王捡到了?
思及此处,云锦书浑身寒毛乍起,原本平稳的呼吸也逐渐紊乱。
她对豫王的计划一点都没有兴趣,但必须要把那方帕子要回来,这是唯一可以追查的线索。
*
长明殿的位置位于皇宫的东南角,偏僻潮湿不说,此前里头居住的多是前朝遗留下的废妃。
听宫里人说里头还闹过鬼,这久而久之的,长明殿竟然成了宫里人都避讳的不祥之地。
云锦书领着一队女史穿过长廊,周遭的景物逐渐变得凋零而破败。
一阵穿堂风过,隐隐传来几声乌鸦的哀鸣。
“这地儿特别邪门,豫王看着病恹恹的...莫不是真的有鬼附了他的身吧……”
“我...我听说先皇后死的时候,长明殿里飞出了好多的乌鸦,莫不是皇后娘娘的冤魂...”
锦书提灯的手微微凝滞,继而蹙着眉头回身说道:“莫在背后私论主子的长短,你们若是害怕就别去了,左右我自己也能换灯油。”
这话出自肺腑,她待会儿还得找豫王拿回锦帕。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做了文章,节外生枝可就不妙。
几位小宫女面面相觑,思量再三便福身告退,独留锦书一人站在风口。
云锦书沉沉叹了口气,抬眼打量愈加黑沉的夜色,做好准备便径直走向宫廷深处。
“嘎吱——”
推开陈旧的宫门,云锦书本以为里头定会残破不堪,可眼前的景象却叫她隐隐有些吃惊。
长明殿年久失修,空气中甚至能嗅到朽木的腐气。
可就在此等破败的环境之下,庭院的两侧的花木却开得正好,在满院破败中划开了别样的生机。
架不住好奇,锦书附身靠近一簇翠绿的植株,正欲抬手抚弄却忽闻身后一道朗润的声音。
“那是关木通,有毒。”
她猛然缩回手,回身见到负手而立的李景晏,温声道:“豫王殿下。”
李景晏淡淡地回复一声,兀自落座于院中的石凳。继续破解今日不曾解开的棋局,看起来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顾不得多想,锦书低垂着头进入内殿。找到常用的几架灯柱,清理干净残油便将新调制的灯油缓缓注入。
换完所有灯柱的灯油,云锦书才有空闲时间打量这座被所有人视作不详的宫殿。
陈设虽简单朴素了些,但所见之物中最多的便是书卷。且物件都摆放有序,根本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
风丝穿过窗棂,将书案上的纸张吹到了脚边。锦书心中生怪,附身将其拾起。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仿佛感知到背后深意,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这是...?
不容忽视的力道将手中的薄纸夺走,她循声望去,径直对上一双深邃的凤眸。
李景晏长身玉立,他垂眸审视着纸张。
眉骨至鼻梁被暖黄的烛光一分为二,漠然的眼眸藏在暗处,隐隐涌动着凛冽。
云锦书愣在原地,寒意从脊背陡然升起,却听到他温和低沉地说道:“听说,我是你的心上人?”
声音含笑,仿佛他已经将她随口扯的谎言当了真,她那晚遇见的男人也是他无疑。
锦书尴尬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