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情绪的。
神明又怎么会脆弱呢?
愧疚在心底像细长的藤蔓破土而出。
光明神殿里很安静,阿洛菲甚至能听见庇斯特的呼吸声。
怎么才能缓解神明的痛苦呢?
她犹豫片刻,才下了决心,把手很轻的放在神明的头顶上,慢慢抚摸着。
神明似乎轻颤了两下,又恢复了平静。
赫墨尼睁开了眼睛,少女看不见,他的双眸是触目惊心的绯红,展露出嗜血与狂暴的底色。
不得不说,光明神陨落前施展的咒术确实精妙,即使过去了千年,即使他重塑了神躯,那个神术的威力也不减。
他早已处在失控的边缘。
黑暗神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力量会是如此不受控,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无时无刻都想要冲破牢笼,随着月亮的变化,他的掌控力度更是被进一步削弱,残月时分,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一刻不慎,力量马上外泄,就会反噬神明,让他再次陨落。
即使不能破坏他新塑造的神躯,耗费过多的精力去控制本应轻松驾驭的力量这种事,也会让他变弱许多。
好深的心机啊,光明神。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诡计,几不可破的死局。
但他发现了一个变数。
圣女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本应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可她居然有中和神明力量的能力。
光明与黑暗这样的对立面,都做不到中和对方的力量,一个小小的人族居然轻松办到了。
重点是她本人好像根本意识不到。
神明想要,所以神明索取了。
他从不觉得从一个人类手里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需要得到允许。
而天真的、单纯的无知羔羊,甚至还在为一个谎言惴惴不安。
黑暗神享受着这样隐秘的快感,他喜欢吞噬洁净的灵魂,一如他此刻贪婪的从这具柔软的躯体里汲取抑制光明神力量的银色光芒,让他愉悦。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他的头上。
没有人类敢触碰神明的头顶,神明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因为没有人能高于神明,她这样子是极为冒犯神明的行为。
但赫墨尼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人类圣女,总会做出一些不按他预想的事,他喜欢新鲜的事,好奇心让他按捺下神明的自傲,给予足够的耐心,看看她这次又想做什么。
头顶响起了歌声。
清脆的,还带着点不习惯的羞涩,好似雨后挂在树上的青苹果,甜中带酸,充满生命力,就像她现在身上的气息。
神明陷入了某种困惑中,这个小小的圣女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假装不知道,她的灵魂与法力散发出来独特的气息,是多么的香甜可口。
她总能在关键时候调动出这份力量,一个人类,从哪里学来这种本事?
扩散在宏伟的神殿里,这歌声显得格外渺小、青涩,在唱到高音时,她的声音甚至会出现颤颤悠悠的情况,明显没有学习过什么专业的唱歌技巧。
在黑暗神的众多追随者中,并不乏嗓音美妙,歌声婉转者,更有甚者的歌喉,能让听者神魂颠倒,失去自控。
他们会为了取得神明的欢心,使出浑身解数,唱出精心作曲作词,技惊四座的天籁之音。
黑暗神也曾在无聊时化身人类,行走过光明神掌控的土地上,听那些虔诚的光明信徒,合唱出纯净悦耳的圣诗。
但是,这些通通都比不过此刻萦绕在耳边的这首,有明显瑕疵、旋律简单的无名歌谣。
她让神明体内的狂暴野兽安静下来,乖乖匍匐在脚边安眠。
甜美的气息包围着神明,让他如同渴了许久的旅者饮下甘露。
黑暗神绯红的双瞳重新变回墨色,他收紧扣在腰上的手臂,果然听见少女有些不适应的闷哼了一声,但只是停顿了片刻,歌声又继续响起。
一种被纵容的满足感漫上心房。
神明从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的追随者会为他献上世间珍宝,只为博他一句夸赞,他早就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不会轻易惊讶了。
但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如此简单就被取悦了。
这个人类,是不是真的懂一些连神明都不知道的神术?在他不注意的时刻操控了他的感官。
无怪赫卡蒂这么馋。
黑暗神的目光扫过光明神殿墙壁上的浮雕画,心底隐隐有种快感。
那个傲慢又专横的光明神知道自己的圣女被黑暗神这样揽在怀里,汲取身上的力量吗?
他把自己的脸更贴近少女的身体,然后,歌声终于停止了——
“赫墨尼,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洛菲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赫墨尼,他刚才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