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陈伶还是带陈硕和钱小波去了趟镇小学,在插画下合了影,两个孩子很喜欢,在墙下又蹦又跳,还模仿画里小孩儿的动作,摆了好几个姿势让陈伶拍照。
“陈老师,你画得可真漂亮,颜色也好。”钱小波珍惜地摸了又摸墙,又把小手缩了回去,满眼惊艳。
“没关系,墙上涂了三层漆,不怕摸的,我调了比较浓的颜色,看着是鲜艳些,你喜欢,我多给你拍两张,洗出来送给你好不好?”
钱小波笑着点点头,又抬头往上面看了看。
梯子被教工收走了,还剩点残余的颜料漆和用过的长毛笔,陈伶把铺在地上的防尘布捡起来,挑干净的撕了两块,在孩子们身前绑了个简易版围裙,让他们在剩余的防尘布上也画了几道,过过手瘾。
陈硕只会乱涂些杂乱的线条,钱小波却像模像样的画了红苹果,黄香蕉,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手,别说,还真有点抽象的那个意思。
这天,以前关系很好的一个同事林雪在微信敲她,她们聊了几句。林雪现在已经跳槽到一家小型网站做电子书的责编,她们的社交平台是互关的,看陈伶陆续更新了一些插画,今天特意来问她愿不愿意画一些风格相同的插画,授权给她们网站,她想给一本文笔清新的小说做内页插图。
她一下子就精神了,商业插画吗?
其实陈伶大学主修的是平面设计、装帧设计,虽然后面在工作中,也给甲方提供过一些手工画的思路和草稿,但涉及图书中的商业插画,她还真没有多少经验,那些作品也全是自学的,因此有点犹豫。
林雪劝她:“你在平台上发布的几幅插画,我看着画风就挺清新,配色也吸睛,又贴近生活,正适合我现在负责的这本小说,我先把小说文本发你,你根据里面的描述,帮我多设计几个方案,我们按最后创意草稿付钱,一张算一张的,绝不低于市价!”
见她迟迟未回复,林雪不得已说了实情:“现在跟我同部门的人都至少有一年的同业经验,合作过的设计、封面、编辑也比我多的多,我这真是为了在新公司站住脚,才来求你给我做外援的,说实话,这本小说的文笔有些平淡,情节也不够动人,没什么吸引人眼球的地方,上线了也没什么人看,我想着若是在内页加上几幅插画,没准还能添些亮色。”
是啊,文字中间掺插画,不就是为了更吸引读者眼球么。她在出版社做了多年设计,心里最清楚,有时候读者甚至会为了设计精美的封面而买下一整本纸质书,就连她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也曾经省吃俭用,买了好多昂贵的设计美学合集图册,只因为那些概念图和彩页太过漂亮,图片确实比文字更有冲击力,更容易抓眼。
反正她现在频频受挫,也没什么其他的稿子要完成,对于主动找上门来的机会,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假如因为自己技术不成熟,画风得不到认可,也不过损失了些时间。
打定主意后,她端起被自己捏的紧紧的水杯,一口干了杯子里有些凉的红茶,叫林雪即刻发小说文本过来,接了这单活儿。
她性格就是这样,不会贸然踏入一个陌生的领域,但是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和退缩。
既然决定接单了,陈伶就拿出以前面对新项目的斗志和精气神来,认真开始做准备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陈伶更是几乎足不出户,除了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其他时间都在仔细阅读林雪传来的小说,一日两餐都是随便炒俩菜对付过去。
很快陈伶就把全文阅读了一遍,心里也大概有了思路。
小说主要是以小孩儿的视角,用半诗歌体半散文体,描写了作者童年在乡下老家的一些快乐片段,更像是回忆自传,其实作者文笔挺细的,把孩童时期的可爱世界,描写的活灵活现。
陈伶结合着自己的理解,和林雪谈了谈自己的想法。林雪称赞她重点抓的紧,两人商量后,最后定了一张封底的彩页,五张内页插画,分别截选了书中几个重点描述的场景:主人公光脚走在稻田田埂上、在池塘里抓鱼摸泥鳅、在火堆旁烤红薯、雨天顶着大叶子奔跑,还有夏夜在树下和长辈摇蒲扇乘凉。
量化好工作,约定春节前交稿,这样林雪还能来得及提交上去,放完春节假期,回来就能立刻开工。
陈伶看了下日历,时间不算宽裕,得抓紧动笔了。
现下是正式的约稿,签了合同把双方的责任白纸黑字写进去的,也算是陈伶“转行”后的第一次试水,平时半玩票半练习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自我要求高了,她就觉得自己的那点水平不太够用,还是平时积累的作品不够多。
于是陈伶赶紧上网多搜了些资料和素材,又求助了做相关工作的同学,给她推荐了些优秀插画、名家画册,这还不算完,她还在网上紧急下单,买了一大堆专业教程书,想再丰富一下自己的阅读量。
紧张的情绪连赵子杰都感觉到了,他摸着陈伶的头发说:“我觉得你发丝都变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