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尖锐的疼痛感抵在太阳穴上,耳边仿佛有一万只怨恨的灵在声嘶力竭地叫喊。
它们在喊着,废物,废物。
夏筠心想,我有什么错呢?面对一屋子的大男人,她能做什么?送死吗?
叫喊声停了下来。
恍惚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小妮子。”
夏筠迷离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她被人搀扶出了那间暖烘烘的屋子。
眼前的面容陡然清晰,夏筠发现这人是之前在林家的时候,劝她们认命的大娘。
大娘的手很粗糙,刮上皮肤像是细小的刀片划拉着,但她本人却半点刮疼别人的自觉都没有,依旧喋喋不休着:“看吧,这世道,你跑也跑不远,还不是被抓回来了。早点认命吧小娘子。”
夏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神情呆愣愣的,像是被吓傻了。
大娘叹了口气,扶着她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屋子。
原本放在地上的东西,都趁她们被送去给大当家过眼的功夫给搜走了,沉重的情绪萦绕在每个人的脸庞上。
一屋子老老少少变得更沉默了。
大娘和夏筠挨在一起睡,躺下来的时候,夏筠突然诈尸一般起身,她看了看周围,发现那两个妇人不在回来的队伍里。
大娘摸着夏筠的脊背轻声说:“睡吧。”
过了不知多久,夏筠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而后一头栽倒下来,世界顿时昏天黑地。
-
翌日。
基本上每个人都得到了她们在寨子里应做的活计,除了夏筠。
刀大哥把夏筠带到山路上,道:“丑丫头,人我给你了。”
翁蔷站在田地里除草,见人过来,直起身道:“果然刀大哥办事,就是爽利。”
夏筠看见翁蔷往刀大哥手里塞了银子,而男人沧桑的面容染上几分真实的笑意。
他吹了吹银子,放到耳边听了个响,道:“要是她不听话了,放到我这里来,保管给你训得服服帖帖。”
翁蔷道:“那我就先谢谢刀大哥了,之后要是还有……”
刀大哥和翁蔷一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刀大哥走之前道:“只要丑丫头你没旁的心思,二当家那边,我自会帮你说话。”
翁蔷道:“刀大哥的好,丑丫头都记在心里。丑丫头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还是晓得的。”
刀大哥哈哈大笑:“可千万别,既然不是好人,那就坏到底。否则不伦不类,到最后吃尽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谢谢刀大哥教诲。”
刀大哥扬了扬手,走远了。
一直维系着笑容的翁蔷,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悬仞牌,举到夏筠面前:“这是什么?”
夏筠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不知道。”
翁蔷手里的镰刀一下子卡在夏筠脖子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夏筠淡漠的目光终于施舍给了悬仞牌一眼,她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路上随便捡的吧。”
翁蔷恶狠狠地盯着夏筠,双瞳里满是怒火,僵持许久,她稍稍平静了一点:“你也别怨我,为了活下来,我什么都能做。你听见了,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小骗子,你不是第一个上当的。”
夏筠反问道:“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人吗?”
“不用骗过所有人,骗过你就行了。”
夏筠摇了摇头:“你还是小瞧了我。”
翁蔷警惕抬头,她迅速思索了一番,并没有想到有什么地方露馅,便嗤笑一声:“虚张声势。”
“有没有虚张声势,我不知道。”夏筠平静道,“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这牌子确实是我捡的。但你保下我,恐怕不仅是因为这个吧。”
翁蔷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踹了夏筠一脚:“别多话,你现在是我的人。去,把这块田的杂草都除了。”
夏筠没动。
翁蔷提脚又要踹,夏筠及时躲开,她表情一本正经:“我分不清哪个是杂草。如果你不介意地里的作物少收上几成,那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翁蔷:“……”
她恨恨地拉着夏筠蹲下来,手指已经开始飞快地动作:“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小姐。”
夏筠意思意思假装认真地学习拔草,语气平静道:“阿灶去哪儿了。”
翁蔷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