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地左顾右盼,正犹豫要不要站起来,但见褚让没站,于是自己也缩在一边坐着继续喝汤,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尴尬地来来回回瞟坐在对面两个人,这个新来的男人的脸瞧着和大胡子很像,应该是大胡子的亲戚。
“你们点菜了吗?”张鸿山的目光从韩瑛的脸,挪到褚让脸上。
“点好了,”褚让说,“随便要了几个菜,今天招待她。”
他指了下韩瑛,又对韩瑛说:“这是我家里的长辈,你可以叫他张叔。”
韩瑛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张叔叔好。”
“哎呦,好好好……”张鸿山略带踟蹰,不自觉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视线在对面两人之间游移不定,片刻后露出一种复杂而又难以形容的神情。
褚让似乎看透了一切,在一旁道,“风吹的,她平时很规整。”
张鸿山了然地哦了一声。
韩瑛对自己眼下的状况浑然不觉,就连他们两人的话也没太听明白是不是在说自己。
褚让又将那个还热乎的毛巾捡起来,钳住她的下巴,对着她的脸仔细抿了几把,露出她的庐山真面目,又迅速将脏毛巾折了几道丢在地上的托盘里,“没事,不打紧,胡三你去传个菜。”
胡三痛快地诶了一声,起身走了。
桌上三人的气氛一时半刻显得有些微妙,虽然皆是再未开口言语,但那悬浮在空中的欲言又止,却比窗外街道隐约而至的车马噪杂声还要引人侧目。
桌面上的木头纹路都快被韩瑛盯穿了…
褚让挺起胸膛,正色道:“别多想,褚家有几处庄子要转出去,我们俩一块去,还有胡三,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会骑马会用枪,字写得也不错,之前还在褚家的药铺干过一段时间,人老实也上进。”他顿了顿又补充,“……今年十六岁,比我小三岁,是黄药村的,家中还有哥哥。”
韩瑛:“……”
张鸿山反倒笑了,“原来如此,还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韩瑛刚要张口,褚让便道:“韩瑛,王加英,英雄的英。”
“挺好的名字,是家里长辈起的吗?”
韩瑛倏然抬首:“是我师——”
“当然是长辈起的,”褚让说,“你怎么忽然这么多问题?”
“怎么,这就不让问了?”
“人家只是来吃个饭,不要审犯人一样。”
褚让抱臂,面不改色。他只要跟张鸿山说一句,韩瑛就是家里的普通伙计就能终止张鸿山的唠叨,但是他鬼使神差偏不说。
这种被人误会的感觉,因为韩瑛的局促不安变得异常惬意有趣。
张鸿山恰到好处停止刺探,胡三正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端了两盘点心放到了张鸿山面前,张鸿山顺手一推,它们又径直来到了韩瑛面前。胡三坐下说:“你们先垫垫肚子,前菜装盘呢,马上就上来了。”
韩瑛眨眨眼,垂着脑袋去够了一个鲜花饼,也不知冲谁道,“……谢谢。”
她此刻拘谨极了,极尽所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总感觉耳根火辣辣的,闷头咬一口酥皮,还小心翼翼地用手接着碎渣,小口咀嚼,避免发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声音。
可周围的人忽然谁都不说话了。
韩瑛鼓动的脸颊渐渐僵住,就见眼前的桌面骤然推过来一只空盘子,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褚让便握着她的手腕,一下翻转,手心的碎渣掉到了盘子上,她阒然偏头看褚让,褚让撒开手,对张鸿山说:“上次林场那个事,查到什么蹊跷没有?”
张鸿山眼含笑意,从裤袋里抽了张折好的信笺,递给褚让,“我叫人去给你查了林场主,出乎意料,这人年纪竟然不大。”
褚让看他一眼,将纸接过打开来看,念道,“常韦,十四岁。”
“对,还是个孩子呢,原先是白城人,估计是家里人给提前置办的生意,之前行事倒是规矩,家人身上也没什么诉讼官司,官府那头的存档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这么小的年纪根本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应该还是家里人在后头看着。”褚让看纸上清清楚楚写道,“他们家的生意大多在白城,只是在虞城附近村庄有几块地,每年靠卖牲畜赚钱。”
“对,而且家族生意不错,没瞧出来是缺钱的样子。”
韩瑛默默吃点心,不知不觉中吃空了一盘,褚让把另一整盘叠放在她面前的空盘子上,韩瑛一愣,褚让面不改色,继续道:“先前打发胡三和郑小东去,他们两个也没见着常韦,前两日来潭城找我的也是手底下的人,他们家能拍板的人至今一个都不愿出面。”
“这片林场的具体位置是在白城和虞城的交界处,西北方三里地外就是红西村,地契并无异常,原先是归白城管的,不过就在今年开春的时候,也就是三月份,刚划到虞城的管辖范围。”
“三月份?”褚让说,“这么近的事儿。”
张鸿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