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师弟!”钟遥唤了安澈。
安澈立即领会,应和一声,飞身上到车顶,眺望不远处村庄之内景象。宋箫白附身在车顶,猝不及防被安澈踩了一脚,当即就飘了出来,虽然她没什么感觉,但这怪膈应的。
飞到高处,她看清了村庄内的惨状。浑身冒着黑气的厉鬼撕扯着活人,鲜血洒了一地,活人被咬之后四处逃窜,厉鬼每次咬人,都不会咬致命之处,他们看着活人痛苦逃窜,此处仿佛是他们的取乐之地。
“钟师姐,是中阶厉鬼,食人血肉。”安澈顿了顿,又道,“目测不能讲理,建议直接击杀。”
钟遥紧了紧手中绳子,脸色有些微白:“好。”
马车冲进村内,车上的符箓激发,在马车四周形成护罩。钟遥翻身下车,又绕着车贴了一圈:“期期,你和宋姑娘待在这里。”
“是、是!师姐!”钟期紧紧抱着他的桃木小剑,他知道自己跟过去只能添乱,乖乖留在了原地。之前见到的鬼都很温顺,没什么攻击力,这种凶残可怖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面色不禁有些发白,双手不住颤抖。
“记住师姐教给你的,随机应变,知道吗?”嘱咐了钟期之后,她又看向宋箫白,“宋姑娘,期期能否拜托你?”
宋箫白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钟遥转身冲了出去,遇见还活着的村民就引着他们到马车处避险。见有人来救他们,村民们疯了似的冲向马车,踏进马车的保护范围,又看到的一只飘着的女鬼,他们只觉得羊入虎口,人生绝望,尖叫着晕了过去。
来一个晕一个,他们本身就受了很大的惊吓,本以为安全,却又进了鬼窟,吓得晕阙过去。
宋箫白没想到他们反应那么大,整只鬼都傻了。钟期忙着将他们安置,宋箫白正想着要不要回去躲着,免得吓着人,那些厉鬼却闻风包围了他们。保护的结界被他们敲得哐哐响,看见结界里的她,那些鬼更疯狂了,嘴里直喊着:“叛徒,叛徒,这里有个叛徒,快来弄死她!”
四散在各处的厉鬼闻声聚了过来,不为血肉,只为征讨她这个“叛徒”。结界摇摇欲坠,钟期本想给人疗伤,这下连疗伤都顾不得了:“怎么办嘛怎么办,结界要顶不住了。”他除了拿出现成的符东补西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是个练气的菜鸡。
厉鬼都聚在了这里,出去的两人又拐了回来。厉鬼看着疯狂,但尚有些脑子,分了一些去缠着唯二的两个战力。
宋箫白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脑子一片空白,手脚无处安放。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鬼,看见她都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理都不带理她的,她甚至都怀疑那些鬼不能看见她。结果现在这些厉鬼见她恨得要死,嘴里的血肉都不香了,就盯着她瞧,一个一个的,誓要将她撕咬殆尽。
“宋小白,快出来!”外围的安澈吼了一声,将她拉回神。宋箫白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厉鬼,怕极了,她出去的话,会被撕掉的吧:“不,我不敢,我不敢。”
“你不是会吹风吗?对着他们吹啊!你不出来,结界会崩溃的!”
宋箫白颤颤巍巍缩在一旁,钟期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符箓不断减少,最后只剩轻飘飘一沓。他也是怕得不行,最后他这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拿着薄薄一叠符纸哭了:“师姐啊!符快没了!”
宋箫白一惊,对上钟期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愧疚极了,这本是躲避的地方,却因为她变成了厉鬼炼狱。她看着贴在结界上狰狞的脸,脑子里回放着打了安澈一巴掌的场景给自己鼓劲,刮起了她最拿手的鬼风,厉鬼被层层吹走,露出了外面的场景。她看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心又一横,飞了出去。
厉鬼见她出来,纷纷离了马车,对着她穷追不舍。他们尖利的指甲够到了她的脚踝,划出深深的伤痕,她痛呼一声,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去:“安澈!救命啊!”
她一边跑一边刮风,可厉鬼越来越多,吹走一个又追上来,他们眼中恨意渐浓,疯了一般撕扯着她。宋箫白已经很多天没有补充过魂力了,刮的风越来越弱,甚至连鬼都吹不走。她露出颓势,立马被包围,厉鬼尖利的指甲刺穿她的魂体,灵魂上的痛是最难受的,她控制不住尖叫起来。叫声破开夜空,穿过耳膜,搅得人气血上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宋姑娘!”钟遥捂着耳朵,压着体内翻涌的血气,想去救她。
糟了,再这样下去,宋小白会堕为厉鬼的!安澈直觉不妙,心一横,用剑割了自己手腕,将剑身涂满血,就像初见时对着宋箫白出招那样,他挥出了这一剑。
缠着宋箫白的厉鬼瞬间灰飞烟灭,而安澈再也撑不住,软到在地,只能勉强用剑撑着身子。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一声又一声唤着宋箫白的名字,企图将她的理智唤回。宋箫白情况特殊,若是她转为厉鬼,他们几个……都别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