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庵里没什么值钱的财物,应该是遭不到其他人惦记的。
石板路上的积雪已经有了些厚度,布鞋踩在湿的台阶上,差一点滑倒,她赶紧抓住身边的冬青树。
“有人在吗?快来人啊,救命啊!”门外响起了男人虚弱的声音和急促的敲门声。
林嘉淑没有犹豫直接开了门,若是其他人,兴许还会犹豫一下。
尤其在听清楚那声的“救命”之后,林嘉淑迅速的反应过来。
推开门,穿着黑色西装,梳着三七分大背头,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直挺挺的挂在林嘉淑的身上。
“救我……”
望向地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积雪,林嘉淑心急如焚,再看向门外没了其他人,赶紧将男人吃力的扶起来。
同屋的两个师姐也匆匆赶来,见林嘉淑架着受伤的男人,慌忙的接过人。
林嘉淑想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大师姐着急去关门,在木门合拢的一刹那,一把长又略弯的武士刀从缝中刺出,直击女人单薄的身躯,抵住了青灰色的布料后又将长刀收回。
接着,木门被踹开,女人的身躯顺着台阶滚落。
在林嘉淑和受伤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戴着斗笠的武士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他低着头,手中的刀尖直接抵着了林嘉淑的脖颈,她看不清眼前的日本男人的模样。
“人留下,你走。”听得出来,这中文说的并不熟练。
“了尘,了尘,你没事罢!”大师姐跑来,紧张的询问林嘉淑。
“没事。”
听到女人的回答,日本男人略微的扬起头,视线正好和她对上。
心下一惊,却装作毫不在意,只有握住长刀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林嘉淑瞳孔一收缩,心跳漏了一个节拍,不敢相信藏在黑色面巾下的那双眼睛,也泛着清冷的光。
那双狭长的双眼,她认得!
仿佛又回到那个初春的樱花树下,富士山下的他举起反光照相机。
“啪”的一声,留下了那甜美的笑容。
只一瞬间,他收起了自己那不应该有的情绪波动。
快速收回刀,一个转身便飞上了屋檐,带起银装素裹的落雪,消失在几人的面前。
“长谷川……”她在心里默念尘封许久的名字。
身穿铠甲的男人用箭步飞下山崖,顾不上内心里灼热的燃烧,那双熟悉的瞳孔。
他还以为自己那日在上海的街头是看花了眼,没想到,上天安排两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相见。
他怎么可能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那个已经死在日本的少年,有朝一日出现在中华大地,还当着自己挚爱初恋的面,刺杀一个读书人!
脑子里乱哄哄的,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
脚下一滑,整个人从高处摔落,惹得一身泥污,他用力将手中的刀抽出,立在面前的土壤中,整个人得以固定。
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庙宇,不禁苦笑。
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里,樱田直接对着跪在地上的长谷川扔出手里的枪。
“废物!”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长谷川低头看着柔软的羊绒地毯,心中忐忑不已。
“你是长谷家族最后的武士,为了家族的荣耀,你不能让我失望,不能让天皇陛下失望。”
望着地上那把黑的油亮的枪,仿佛那声枪响回荡在耳边。
他怎么会忘记,父亲在日本天皇的面前饮弹自尽,带着整个长谷家族的屈辱离去。
“你要知道,徐南湖他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杀他,不费吹灰之力。可你——”从桌上传来绿茶的清香,樱田手中的茶筅在碗中来回研磨。
“我希望尽快听到好消息!”
“嘿!”长谷川一声令下,誓死要效忠于天皇陛下。
待长谷川离去,身穿和服的谷道富美江从竹帘后走出,一步步移动到樱田的身后。
“听说南京方面最近一直在江苏和安徽地区流连,樱田桑,什么时候我们到南京转转?”谷道富美江建议,对于金陵城的美景,她向往已久。
“不急。我还要先处理东北方面的事情。”樱田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禁叹息。
“张将军不是一个软骨头,我们杀了他父亲,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谷道富美江知道樱田说的是什么事情,又劝慰道:“想搞定张将军,就要先搞定南京方面。我不信,以您和委员长的交情,他能驳了您的面子。”
“是啊,交情是有,可,谁能保证呢?”
“我不相信他不爱钱。”
“钱?他不缺?他的夫人就是最有钱的人,我们这点钱他岂会看得上?”将茶水倒在茶盂里,樱田站起身,将地上的枪拾起,吹散表面的灰尘。
“眼下,我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