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停下来。
身后脚步声渐近,是简风迟追了上来。
“可以了,”他一手握住她拿着线圈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了扯风筝线,用一个近乎于拥抱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圈起来,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下巴蹭过了自己的发顶,“这不就飞起来了?”
“嗯。”
她仰头,看着飞得并不算高的风筝,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今晚刚吃完火锅,他离她这么近,岂不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火锅油烟味。
“放线。”
“再拉一下。”
“拉就行了,你怕什么,又不会把它拽下来。”
她渐渐找到了手感,不再需要简风迟的提醒。直到那只风筝越飞越高,高到韶晚樱完全看不见它,只能靠手里风筝线上传来的牵扯感确认它的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放飞一只风筝。
韶晚樱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人。
心头被愉悦感填满。
怪不得广场上的小朋友们放风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她想。
“开心吗?”简风迟噙着笑看她。
“挺开心的。”她点点头。
“那就好,”下一刻,简风迟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将挂在钥匙上的瑞士.军.刀递给她,“接下来,我们可以把线绞断了。”
“??”
韶晚樱才刚刚体会到放风筝的乐趣,这人就要让她把风筝线绞断?
“韶晚樱,”他从她手里拿过线圈,又把自己手里的小刀放到她手里,“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有根线绑着你,那你剪断它不就得了’。”
心头一颤。
她想起了高中那年的那个晚上。
高高瘦瘦的少年找到坐在河边发呆的少女,从始至终不问她究竟是在为什么烦恼,这是带她去吃了一顿饭,临走前告诉她:
“如果你觉得那根线存在——”
“剪断它不就得了。”
原本她在河边思索了一个下午,最终还是痛下决心,准备晚上回去向傅主任妥协了。
原本她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被全盘安排好的人生了,读妈妈想让她读的学校,选妈妈想让她选的专业。
如果那天出现的不是简风迟。
或许今天的韶晚樱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谢谢啊。”她忽然开口。
谢谢两年前的那天你的出现。
谢谢你在这个对我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和我有一场偶遇。
这大概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了,尽管对方并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韶晚樱抬手,稍一使力,纤细的风筝线应声而断。
她仰着头,努力试图在墨色的夜空里找到那只风筝的痕迹。
“生日快乐。”
“——?”
“你怎么知道?”
简风迟勾了勾唇:“秘密。”
*
夜已至深,宿舍里只剩韶晚樱的小桌灯仍然徐徐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韶晚樱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简风迟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条外表美丽,价格更美丽的某时尚品牌当季新款项链。
……
“这我不能要,也太贵重了吧。”韶晚樱疯狂摆手。
她在张馨月的杂志上见过这款项链,当时她还在和对方吐槽,拿这个价格去买它还不如买点黄金来得划算。
“你不要我留着它能干什么?”简风迟挑眉,“我又没有其他人可以送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简风迟补充道:“前几天帮研究生学长做了个小脚本,卖了个还算不错的价格。”
“我赚到的第一桶金,一大半都拿来给你买礼物了。”
“给个面子啊,韶甜甜。”
……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拿出来反复揣摩,试图从中找到能够论证出“他是不是也喜欢我”的蛛丝马迹。
韶晚樱盯着面前的项链,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晚两个人在河边的场景。
韶晚樱试图劝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简风迟当年可是亲口否认了会对她产生好感的可能性。
可他送了她礼物,还专程带她去放了风筝。
韶晚樱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举在灯光下。
灯光被吊坠折射成五彩斑斓的光点,散落在桌面上,像一条小小的星河。
太狡猾了。
只留她一个人翻来覆去也猜不透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
指尖压在丝绒垫上时,触感有些奇怪,像是下面还垫着些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