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底的。
阿闯觉得这女人真厉害,也不容易。
其实谁活着,都不容易。
所以这日他听到动静一抬头,发现她悄悄落泪,不知为何,心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趁她起身去茅厕,忙把自己那盏格子灯放到绣架前的方桌上。
阿闯睡前想,有三盏灯照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就不会再疼到流泪了吧。
学习这事,有人开头,便有人学样。
看着阿闯、焘兴、洪柱每日用功,渐渐地也有别的匠人跑来问能不能一起学,其中就有小花子和小木匠的爹赵四和阿岳的爹莫生。有的人图新鲜,学了两天没兴致便不来了;有的实在觉得难,提笔就发晕,自认不是读书的料便放弃了。赵四和莫生却一直坚持下来。
栖真也不多说什么,愿意来的教,放弃的也不苛责。
她心里盘算着事,遇五月初是中土传说中工匠鼻祖鲁达的寿诞,于是和絮回商量,午膳时在山头摆了六桌席面。
所有人看着桌上一盆盆生肉生菜,不知主家卖什么关子。
待人坐定,栖真让人端上六个碳炉,每桌放一个,每只炉上置了大锅。
“一个月来辛苦大家,每日早起晚睡、劳心劳力,今日借着鲁达寿诞,给大家整一顿好的。”
栖真指沸腾的锅:“这叫火锅,把菜往里涮,想吃什么自己选,这里……”又指单辟的桌台:“芝麻酱、腐乳、酱油、蒜泥、酱油、辣椒……想什么调料,自己挑。”
看下面的人有点懵,她返回主桌,演示火锅怎么吃。大家看一眼就明白了,纷纷动手,打料的打料,涮锅的涮锅,场面热络起来。
首次以这方式吃东西,大伙儿都觉得新鲜,吃得汗流浃背,越吃越上瘾。
栖真一面吃一面问柳絮回:“觉得这吃法怎样?”
絮回刚涮了肉进去,分给众人,笑道:“令尊好解颐,想出这种吃法,确实有趣。”
栖真道:“家父想法素来多,除了桌上这般大锅,还有将锅一分为二,一边素汤一边辣汤的鸳鸯锅;或划成九格的九宫格,还有一人一小锅单涮的。你们觉得如果中土有人开出火锅店,生意会不会好?”
英迈碗里调了辣,说话有点大舌头:“一定生腻爆棚。”
“在家吃吃倒也罢了。”絮回想了想道:“下馆子时一看端上来的都是生菜,和他们自个儿买菜回家吃有什么差别呢?”
“阿絮提了个好问题。”栖真真心觉得这姑娘是会思考的,便指桌上一盘快干完的鱼丸道:“首先,火锅店食材并非全都无需加工,像这鱼肉做的丸子,虾肉做的虾滑,赵家和莫家婶子做一早上才出这么点,一般人家里弄要费些功夫的。这样的菜,火锅食谱上有很多。”
“其次,火锅力求新鲜。活虾往下扔,捞起来个个甜。羊肉牛肉鸭血猪脑生地端上桌,涮到变色就入嘴,还有比这更新鲜的吃法吗?有人吃刀工,有人品味道,自然也会有人图新鲜下馆子。”
“再次,很重要的一点。火锅就是你往里涮点菜,他往里捡筷子,谁都能拨盘肉进去分着吃,不比吃酒席放松欢快得多?火锅更能拉进人与人的距离。不是说不能在家吃,可既然这吃法更热络人,自然首选堂吃。”
栖真说得停不下来,一低头面前盘中又堆成小山,一看就是身边人的手笔。她笑着吃了一口,继续道:
“以上是对食客而言。对店家来说,火锅店和传统馆子最大的差别是无、需、大、厨!一家饭馆的大厨是老板自己,意味生意做不大;若雇人,掌勺的便是人工里最贵的,难伺候,东家得捧着。火锅店就没这问题。只要备食材,事先制作,照定好的标准来,做事的是张三还是李四差别不大。人家得找好厨子才能拓店,你雇到人便能开,哪个占优?”
“最最重要的是,火锅于中土还是新鲜事物。创业要创新,创新固然需要试错,成功却是一鸣惊人。火锅大家喜不喜欢,看看今日在场众人的反馈便知。”
英迈道:“你这首先、其次、再次的,莫非你想开火锅店?”
栖真笑道:“我想说服你们和我一起开。”
这话一出,一桌人都停了筷。英迈不敢置信:“你要我们跟你一起开店?”
“我大概知道你们顾虑。”栖真道:“阿絮和阿月如今能靠刺绣赚银子,也算衣食无忧,有必要去开店吗?况且开店意味着要下山,要抛头露面,于大家总是冒险。”
栖真环视一圈,道:“阿絮和阿月确实可以靠刺绣赚钱,但这生意,赚再多都是辛苦钱。但凡她们身体抱恙,这赚钱法子就断了。”
“最好的赚钱模式永远是你睡着的时候钱都进兜里。开店确实需要投精力,一开始投的精力甚至比刺绣不知多多少。可我们不是要自己坐堂,而是把开店经验形成行之有效的规章,找人当店长,以合股方式让人负责单店生意。我们要把这套模式复制到一家又一家店去,拿分红就行。想下五年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