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出不去的事实如此直白地摆在面前,栖真忍不住颤栗,看着辽阔的夜空,急促地呼吸。
她出不去,而风宿恒自然也不知道她在这里。
他俩……就再也见不了面了吗?
栖真笑出来,一手遮眼,流了一会儿泪,便觉得不能颓丧。
救小包子时她不认输,救风宿恒时她不认输,凭什么轮到救自己,她就要认输?
没有一条路不艰难,可所有艰难的路她都走到了终点,那么这次,同样也可以!
Be a fighter!
连她爱的人,都叫她be a fighter!
…………
那晚,栖真沿着山脚到处找路,虽然结果是一遍遍失望,但她只是擦干泪,靠着树干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光大亮,她翻过连绵山脚,花了一天继续探索,仍然没有找到任何能出去的豁口。
当夕阳再次下山,她终于停下寻找,开始思考别的出路。
找出口固然重要,但这事的突破口只怕不在山下,还在山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得去找重离。
而且迫在眉睫的,她得想办法先解决生存问题。还有絮回他们,能遇上不容易,她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背包还在山顶,栖真重回草甸,换回古装。以免节外生枝,用铲子在草地上挖了个洞,暂时将背包埋起,然后回到营地。
营地里飘着肉香,火架上烤着动物的骨架,众人见栖真回来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看她走近的眼神很是疏离。
小婴儿的哭声气弱而凄惨,像没吃饱哭都哭不动。抱着婴儿的英迈在篝火边手足无措地哄,可明显没用。
栖真权当没看见那些不友好的眼神,和众人打声招呼,凑近一看,“哭成这样要么是饿,要么是尿,前一顿什么时候吃的?”
英迈退开两步,转头背对继续哄,像没听到。
营地里多了四个用树枝搭建的极简帐篷,而原本那个还在,栖真只好到帐前蹲下,问:“我能进来看看吗?”
她以为里面只有慕容,谁知出来的是柳絮回。
柳絮回冷淡道:“你没走?”
栖真一走整整两日,他们以为她下山去了。
“山太大,迷路了。”栖真探头往帐里张望:“她怎样了?”
柳絮回把帐篷遮实,又是拒人千里的态度:“没什么好看的。”
“宝宝没吃饱吧?”栖真指指远处的小婴儿,又悄声问:“奶水多吗?”她话音刚落,便听帐里传出轻微呻/吟。
栖真不管柳絮回了,错手撩帐进去。里面昏暗,但好歹看清了慕容烟月痛苦的表情。
“是不是涨奶?”栖真伸手捏慕容胸口,果然硬成石头。
“你……”跟进来的柳絮回气恼:“做什么?”
“涨奶疼,得帮她疏通,否则这样下去活受罪,宝宝也吃不饱。”栖真解释给柳絮回听,又转头安慰慕容,“别怕,我现在帮你揉,过程有点疼,但揉出来就好了,忍一忍。”
这些苦她都吃过,那时全靠月嫂,现在看她们对生产护理一窍不通,她不能袖手,凭记忆中的手法给慕容揉。
确实是疼的,疼到慕容痛呼出声。
栖真只好一面揉,一面聊天,跟慕容讲涨奶的原理,讲护理的注意事项,鼓励她生产的苦都挨过,这点痛算什么,让她想想宝宝吃不饱怎么办,用尽浑身解数,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揉软了,疏通了,赶紧抱孩子来吃。
吃完后,栖真到帐篷外教柳絮回怎么给孩子拍奶嗝,怎么哄睡,全□□完累到半死。
自从添了孩子,他们一帮人手忙脚乱,很多状况不知如何应付,直到此时才稍许心定。
把孩子还给英迈抱睡,栖真找柳絮回到僻静处单聊:“你们一时半会儿留在山上了?”
大概因为栖真再次施以援手,柳絮回态度好转:“她这样,我们走不了,再待几天吧。”
“让我加入你们。”栖真直接提议:“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管我吃喝,行吗?”
她帮忙是一回事,想加入他们是另一回事,柳絮回眉心都皱起褶子,满目抗拒和谨慎,“你可以走的,又不是非留在山上。”
栖真惆怅:“误入沙漠,被风吹来此地。我一个人,什么都没,与其冒险出去,不如在此求生。说不定等你们下山,还能帮我捎个信。”
柳絮回问:“你哪里人?家在何处?”
“我叫栖真,付春人。”她道:“你们下山前若愿帮忙,我把住址告诉你们。”
面对故人,栖真不敢说自己是大容人,她在大容只待了几个月,万一对话时信息对不上就很被动;更不敢说自己来自辛丰,在未探得柳絮回他们态度前,她只能默认他们对辛丰抱有十足仇恨。
柳絮回问:“府上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