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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伍(2 / 3)

郑雄答应李秘书,一边压低声音要曾本之发话,让郑雄这就出门赴宴,别让庄省长在那边久等。

曾本之的样子就像一觉醒来,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想着梦里见到的那些甲骨文。

曾小安则在用手机给谁发短信,偶然抬头,见安静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连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事实上,时间也不允许安静再三再四地进行游说。

李秘书在电话里解释说,不是让郑雄去东湖宾馆的甲所,而是去茶港小区二号院庄省长家里做客。

听到这话,郑雄暗暗吃惊,嘴里仍坚持,请庄省长成全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

几个回合下来,李秘书大概得到新的指示,终于让步,同意郑雄晚八点去庄省长家里喝茶。

郑雄如此表述夫妻间的恩爱,包含着能否带上曾小安一道去庄省长家的暗示,不管李秘书有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庄省长肯定没有发话让他带上别人。郑雄一直强调自己的主要身份是楚学学者、是曾本之的门生,但是,他对政治生活的敏感,丝毫不亚于以政治为职业梦想的那些人。在城市生活中,除了血缘关系,朋友关系再亲密也不会轻易去别人家里,不得不去时,有个女人带在身边,要比光棍一条融洽许多。上庄省长家做客却不让带妻子,这让郑雄觉得,庄省长并非想与自己拉家常,而是有远比家常事紧要的事要与自己说一说。郑雄正是估计李秘书的电话,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吩咐,这才拖到回家后才接对方的电话。他想用这种方式给这个家庭带来某种意外的惊喜,同时也有在曾本之面前小作炫耀的意思。

让郑雄没有想到的是,这天傍晚曾家的餐桌上,气氛反而比平时凝重。八岁的楚楚,向来淘气,是家里的开心果,这时候也像有心事那样,三下两下扒完碗里的食物就跑回儿童房,关上门不知是做作业还是玩一个人的游戏。

楚楚虽然是曾家的外孙,却依着母亲姓曾。这个决定到底是郑雄做出的,还是曾小安做出的,或者是他们俩共同做出的,曾本之和安静至今没弄清楚。等到新增人口的户籍手续办好之后,曾本之和安静才知道,私下里他们问曾小安,这主意是谁出的?曾小安不让他们管,还说不就是一字之差吗,姓什么都一样。办理楚楚的户籍时,曾小安还在月子里,各种手续都是郑雄跑下来的。曾本之和安静却不好意思问郑雄。楚楚满周岁时,安静曾夸奖郑雄为人大度。郑雄却说:“这事与我不相干。”还说,“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的。”曾本之听出这话里有些毛病,正在怀疑,郑雄又补上一句:“楚楚姓曾,是占了曾家的大便宜,未来成长时好处多多。”郑雄的话不久就应验了,楚楚后来能够在水果湖最好的第二小学报上名,而不必另付一大笔额外的择校费,多亏他跟着曾本之和曾小安姓了曾,让校方有理由认为,楚楚是曾本之的孙子,而非外孙。

为此安静常常在家里说,也在外面形容说,这是“曾吞郑史”。作为曾本之的结发之妻,安静从水果湖一家银行的出纳员岗位上退休,赋闲几年,也道听途说地学得一些关于甲骨文和青铜重器的知识。她杜撰的“曾吞郑史”,来自“人吞商史”之说。最早在河南安阳小屯村发现的甲骨文,被当做著名的中药龙骨。出于某些忌讳,凡是有刻画痕迹的龙骨,药铺老板一律拒收。当地人就用小刀将上面的痕迹刮掉,再将其卖给药铺。许许多多记载商代史料的龙骨被磨成粉,当做治病良药吃进肚里。后人叹息这段史实时,不免发出“人吞商史”的感慨。楚楚不随郑雄姓郑,而随曾小安姓曾,如此“曾吞郑史”之说,除了安静,其他人谁说都不合适。只有安静,说了也就说了,没人当真。

也许是觉得太沉闷了,曾小安便叫了几声楚楚。楚楚只是答应,人却不露面,曾小安便懒得再做声了。这也是她一向的习惯,因为习惯沉默寡言,郑雄在家里一直将她叫做冰雪美人。

放在以往,曾家的晚餐桌上,说话最多的是曾本之和郑雄。

他们说的总是永远也说不完的甲骨文和青铜重器。既是师生,又是翁婿,还有几分像父子的两个男人,只要一提起这些话题,在放下筷子之后,还要泡上二十道普洱茶,直到曾本之突然看一下手表,也不管正在说着的话题有没有完,便像追赶小偷一样快步走进书房,这顿晚餐才算结束。大多数时候,曾本之赶回书房都是为了继续琢磨那几片龟甲,从地底下挖出来起,一些学者就一直为上面的几个甲骨文文字争论不休,至今没有定论。而琢磨甲骨文只是开头,最多半小时,接下来曾本之就会长时间地盯着悬挂在正面墙上的那幅曾侯乙尊盘黑白照片冥想。除此种种,再无别的可能。

同曾本之这些时所做的怪梦相比,晚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怪异。按道理,像郑雄这种身份或者说是身价的人,能够受邀到庄省长家做客,学术至上的曾本之离官场政治很远,可以喜怒不形于色。然而,作为妻子的曾小安,读博士之前又在省政府外事部门工作,省政府一号官员对自己丈夫如此宠幸,却连问一声的意思都没有,那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好像自己是普京家的柳德米拉,或者是马英九家的周美青。受到曾本之和曾小安的影响,安静后来除了在七点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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