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突然有点抱怨告状的意味,“他们都听T的。”
果然,又是一样的结果。
耳边忽而多出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就像什么都没听见般,封启像以往多次一样捂住姚凌舟的耳朵,轻声却笃定:“你没有向谁求助,也没有人拒绝过你,不伤心。”
姚凌舟感觉胸腔后的心脏窒疼的厉害。
常春藤污染基因,被感染后摘掉整个头颅就好……但那是金九啊。
如果不借助外力,自.杀根本做不到把整个头都割断的血腥行为,和直接用手.枪瞄准眉心或者其他致命部位时完全不同。
所以温金九请求姚凌舟杀了他。
不然他异变后,失去人类意识,会变得谁也不认识,只想要感染活人;会变得只知道攻击他昔日的朋友,甚至杀了他们。
这场战争中,要么以温金九被杀死,被重塑终止;要么就是姚凌舟他们被杀死,唐数再启动焚化程序杀了温金九结束。
接着就是他们全部被重塑,重新开始。
如果温金九杀了姚凌舟他们后被重塑回来,有记忆的他会痛苦不堪。
谁也不想承受杀了朋友乃至已经成为家人的罪孽,那就让一个人承担好了。
姚凌舟是四人中的主心骨,情绪几乎没外露过——最起码近几年确实是。
之前他为了杜绝这种残忍的画面,会悲切地祈求站在外面观察他们,就像观察小白鼠的科学家们,会求唐数,会求帕尔德。
会哭。
但他成长的很快,接受各种污染基因融合不会再抗拒,杀各种污染物越来越得心应手,精神污染驱动使用的也越来越接近完整。
所以动手杀朋友,他肯定没问题。
……那唐数为什么不现在就启动焚化程序呢?因为他在看姚凌舟的表现。
在无数次类似的场景中,唐数都告诉他:“小舟,那不是你的朋友,是污染物。”
无论面对谁,只要对面是污染物,他就得做到一击必中,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
温金九最终还是变异了,姚凌舟无动于衷,他接受一切荒诞的安排,但最初总会先以无声的沉默做最后的抗争。
直到他们两败俱伤,已完全异变的温金九全然是常春藤的模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朝姚凌舟靠近。
姚凌舟让他退后。
温金九做不到,继续上前。
等姚凌舟第二次厉声制止,那抹还在的人类意识让温金九痛苦不堪,一步便后退三米。
接着,他已经属于藤蔓的双腿微弯,双手作捧放于心口,以此珍重地喊“凌舟”,祈求:
【杀了我】
透过绝望的藤蔓身影,姚凌舟又想起他特别小,只有几岁的时候,他会和金九还有妹妹接受知识教育。
他们首先学到的,就是一道被要求永铭于心的宣言。
稚嫩的童声高昂地阅读、背诵着那些字体。
【眼前血雾漫天,你我依然不能妥协,要带着未来的宣言活过明天】
【走入晚夜,走入晚夜】
【走出深夜,走出深夜】
【带着明日的宣言残暴地活过明天】
……
还有些什么呢,姚凌舟想不起来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那时大家的声音还很懵懂,天真无知的用童声进行宣示。
至此往后二十年,那里面的每句话都在上演,重复。
...
经历太多事情,人体的温度正在褪去,纪寻微凉的手掌放在姚凌舟的额头想看他发烧没,但感觉不出热不热,只好垂首用额头抵上去试温。
二人高挺的鼻尖相触,纪寻眉心微蹙,刚要确定到底谁的温度更高,还是温度一样,姚凌舟便睁开了眼睛。
猝不及防地和纪寻来了个四目相对,他一蓝一乌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含冰冷,以及一抹无法忽视的杀意。
纪寻心底微惊,在脸颊边突如其来一道劲风时,他连忙仰脸侧首,又一下子用手接住那道狠戾的拳头。
“嘭!”
手掌和拳头撞击,在前进中的装甲车的“隆隆”声中,依然剧烈的令人心头一震。
“哥。”凌筱筱眼睛亮起,脆生生地喊了句。
“嗷呜。”大猫欢欣地想要蹭姚凌舟的脸,被纪寻一把捏住后颈扒拉开了。
姚凌舟眼睫轻眨,被纪寻包裹在手心的拳头渐松了力道,最后彻底放松。
纪寻故意似的:“我上次跟你说了好多话,直到你把房间都拆了才清醒,现在她喊你一声哥你就清醒了是吧?”
眼前的视野终于不再是模糊的,耳朵也没有再被血块堵住的感觉,但姚凌舟还是头疼,他觉得如果纪寻不说话肯定就不会头疼了。
他细细地感受着目前清凌的五感,心下舒服了些,懒得开口说话。
外面天色黑了,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看来他们已经在路上开了几个小时。
秋天中掉落一半树叶的树木在遥远的夜色中矗立,像妖魔鬼怪。
身上以及手心被常春藤划伤的地方,姚凌舟隐蔽地感受。
发觉它们长住了。
但他记得在第一次见到纪寻的队友霍迁,他说过,常春藤的感染变异时间是2 小时至24 小时不等。
在没有月光的秋天里,外面那么黑,肯定已经过了八点。
常春藤攻击 Z1 基地时是中午即将要吃饭,所以现下明显已过去……超过八个小时,精神污染驱动天赋带来的副作用已全部消失不见,姚凌舟却还没变异。
而且伤口已经长合了。
但姚凌舟毕竟没有拿污染物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八个小时没变异,不代表就不会变异。
而且纪寻明知道他的手掌被污染物划伤,竟然还能让他在车上待到自然醒来,真是胡闹。
对自己不负责,也对车上的人不负责。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姚凌舟陷入昏迷的这八个小时里,纪寻的视线从没有一秒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