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丈之处,硬生生地被“切断”!洪流的前端依旧在疯狂冲击,却无法越过那条“线”半分,而后端则失去了目标,在后方混乱地翻滚、湮灭!
她以新生的力量,强行在此地“定义”出了一条“存在”与“非存在”的界限!在这条线之前,是允许“存在”的领域;在线之后,是“无”的国度!
戈隆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骇?!这不可能!在“归墟”的核心,一切“存在”都应被压制、被瓦解!她怎么可能定义出抵抗“无”的界限?!
“你的‘无’,并非绝对。”云芷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它源于对‘有’的否定。若连‘否定’本身都被‘定义’,你的‘无’,又算什么?”
说话间,她指尖再次一动。那条横亘虚空的“界限”之线,骤然活了过来!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沿着被阻挡的“无”之洪流逆向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湮灭一切的暗红能量,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意义”,被强行“定义”成了另一种相对稳定、却失去了攻击性的惰性能量形态,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僵立在半空!
她并非在对抗“无”,而是在“衍化”它,赋予它在这条新“定义”的规则下,一种相对平和的存在形式!
这超出了戈隆的理解范畴,也超出了“归墟”固有的法则!这是……凌驾于两者之上的,新的规则雏形!
“不——!!!”戈隆发出了扭曲的、混合着愤怒与一丝恐惧的咆哮。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融合了“源初之火”的个体,已经不再是需要清理的“错误”,而是可能颠覆整个“归寂”进程的……“异数”!
熔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戈隆那与人形阴影融合的躯体剧烈扭曲,更多的“无”之法则被他强行抽取,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令他不安的“变量”。
但云芷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看了一眼身后壁垒内,墨渊那愈发虚幻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那点新生的、蕴含无限可能的“光”在她掌心浮现。
然后,她将这团“光”,轻轻推向了脚下那片倒映不出任何影像的“无之大地”。
“以此火为种……重订虚实之契……”
“以此意为根……再塑存续之基……”
“此地,当有‘易’之法则立……”
随着她如同箴言般的话语,那团“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无之大地”。下一刻,以那融入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闪烁着混沌星光的纹路,如同植物的根系,开始在这片绝对“无”的领域内,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开来!
纹路所过之处,“无”依旧是无,却仿佛多了一种可以被“改变”,可以被“衍化”的……可能性?
这不是创造世界,而是在“归墟”这绝对的终结之地,强行埋下了一颗“变化”的种子!一颗可能让“归寂”不再绝对,让“终结”孕育“新生”的种子!
戈隆彻底疯狂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威胁甚至超过了当年“守望者”引爆“原初壁垒”!他不再顾及熔炉的承受极限,不再顾及自身与“归墟”融合的稳定性,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化作最后、最纯粹的一击——他要将云芷,连同她埋下的那颗“种子”,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整个归墟核心,仿佛在这一刻向内坍缩!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死寂,都朝着云芷汇聚而来!
面对这仿佛整个宇宙终结力量的反扑,云芷深吸一口气,眸中无喜无悲。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她身后的壁垒内,墨渊那近乎消散的意志,似乎感应到了这终极危机的降临,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柄插在地上的漆黑长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却无比清晰的……
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