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深庭。
青砖灰瓦,不见奢靡。
八皇子已在前厅静候了一个时辰。
他端坐着,面上看不出丝毫不耐,只有恰到好处的躬敬。
不久后。
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六皇子瑞王身着常服,面容平和,眼眸却如古井寒潭,不起波澜,他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让八弟久等了。”
瑞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本王近些时日潜心修行,对外界俗事所知甚少,怠慢之处,八弟见谅。”
八皇子心中暗骂一句虚伪,这老六掌控着樊月楼庞大的情报网络,京都风吹草动岂能瞒过他?
这分明是明知故问,逼自己先开口,落了下乘。
八皇子心中腹诽,脸上却笑容更盛:“六哥说的哪里话,是臣弟冒昧打扰才对,实在是近日发生一事,关乎六哥,臣弟思来想去,觉得必须告知六哥。”
“哦?何事?”瑞王拂袖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
“六哥可知,父皇日前下了圣旨,为咱们那位刚刚回京的十九弟,赐婚了。”
八皇子仔细观察着瑞王的反应,缓缓道,“赐婚的对象,除了齐景明先生的嫡女齐暮雪之外,还有……神武侯府的那位女战神,萧惊鸿。”
他刻意顿了顿,才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若没记错,齐先生家那位清丽绝尘的才女,似乎是六哥心仪多年之人?
六哥为了她,至今府中空悬正妃之位,这份心意,京都谁人不知?如今父皇这般安排,实在是……”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果然,在听到“齐暮雪”名字的瞬间,瑞王端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一直紧盯着他的八皇子捕捉到了。
成了!八皇子心中一定,继续添柴加火:“六哥,先前你我之间,或许因魏家与樊月楼有些误会,闹得不太愉快。
但如今,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十九弟嚣张跋扈,一回京便搅风搅雨,若再让他得了齐家和神武侯府的助力,日后这京都还有你我立足之地吗?当务之急,是联手搅黄了这桩婚事!”
瑞王沉默不语,只是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八皇子知道他在权衡。
不久前,因楚王遇刺之事,杀生台与九重楼这两大杀手组织损失惨重,背后牵出的红尘斋与魏家也进行了一轮激烈的暗中交锋。
红尘斋的长老震怒,派人袭击了魏家几处重要矿场,让魏家筹措资金的计划大受影响。
而魏家亦非易与之辈,动用朝中力量,以工部禁令为由,叫停了樊月楼在其他数州新楼的修建,双方可谓两败俱伤。
八皇子趁热打铁:“六哥,因为先前的一点小误会,你我两家都损失不小。
如今陆家已然插手,接下来的玄境山矿脉之争,若我们再不联手,反而继续内斗,恐怕只会让陆家和我们那十九弟坐收渔利,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以我们两家的财力,联手拿下玄境山矿脉轻而易举。
至于分配份额,臣弟可以替魏家做主,我们只要三成,其馀七成,尽归六哥与红尘斋!”
如此让步,不可谓不巨大。
瑞王终于抬眼,目光幽深地看向八皇子:“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八皇子让利越多,所图必然越大。
八皇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助六哥,登上太子之位!”
瑞王瞳孔微缩,面色一沉,呵斥道:“武平侯,此话岂能乱说?父皇尚在,太子殿下仍在东宫,你此言与谋反何异!”
“六哥!臣弟是真心实意!”八皇子情绪激动起来,“如今的朝局有多混乱,六哥比臣弟更清楚,父皇他……他已经老了,糊涂了,这糜烂的朝局,他不思整顿,反而刻意扶持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老十九,这是为何?
他早已对太子不满,对尾大不掉的吕家不满,可父皇看错了,光凭一个老十九和势弱的陆家,根本不可能是树大根深的吕家对手,就算有父皇在背后支持,也必败无疑!”
他站起身,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狂热:“太子之位,在臣弟看来,唯有六哥你可取而代之。
六哥你富可敌国,背后更有红尘斋这等庞然大物支持,连封号武道的盖世强者都甘愿以你马首是瞻,这天下,有何不可取?
那镇海王虽强,但我皇室也有一品底蕴,只要六哥能拿到传国玉玺,得到龙脉认可,镇海王也只能承认,届时,借龙脉之气修行,六哥未必不能问鼎那一品至高之境!”
他说着,眼中浮现出细密血丝,声音突然哽咽:“臣弟所求不多,只为给我那惨死的鸿儿报仇,只要大仇得报,臣弟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八皇子咬牙切齿,似乎认定了秦鸿是死于秦墨之手。
“鸿儿是臣弟一步步看着长大的,他的死,臣弟痛心疾首,夜夜难眠,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哪怕……哪怕将来六哥问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