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当你看见它的脸,就喊出自己的真名。
吴邪突然想起掌心的芯片代码“归零”,那不是结束,而是重启。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疤痕,疤痕在血雾中发出荧光,竟与巨像额头的菱形机关完全吻合。张起灵的黑金古刀率先刺入巨像膝盖,刀身没入时,巨像眼窝里喷出的不再是阴火,而是真正的雨水——那是外界的暴雨穿透了机关屏障。
解雨臣将伞面撑开至极限,伞骨突然断裂,露出内衬的三叔画像——那是年轻时的三叔,手里握着的不是打火机,而是与吴邪同款的芯片。画像眼睛突然转动,看向巨像心口的位置,那里嵌着的正是永生炉核心,幽蓝光芒中隐约可见三叔的倒影。凌辰将燃烧的笔记抛向巨像口腔,火苗竟顺着喉咙烧进胸腔,照亮了里面盘根错节的机关脉络。
“它怕我们喊出真名!”胖子突然领悟,对着巨像大吼自己的本名,声浪震落了巨像肩头的骸骨。白泽随之高举灵剑,用尽全力喊出自己的道号,剑身上的血珠突然凝结成冰晶,刺入巨像眉心的咒文阵眼。吴邪握紧“悟”币,喊出名字的瞬间,芯片疤痕化作流光没入巨像心口,永生炉核心剧烈震颤,竟开始反向吸收巨像的能量。
暴雨在此时达到顶峰,真正的雨水冲刷着血雾,露出气象站的真实模样——那只是座普通的废弃建筑,外墙爬满藤蔓,门口挂着的警示牌写着:前方施工,百年银杏保护区。白泽的灵剑重新变回竹杖,咒文化作竹叶在雨中沙沙作响。胖子摸着脖子上的冷汗,发现手里攥着的青铜币不知何时变成了银杏叶书签。
凌辰的笔记停在最新一页,上面画着重新合拢的古墓入口,入口处的银杏幼苗旁多了块新碑,碑上刻着:此处埋骨者,皆曾向光而行。解雨臣拾起伞骨碎片,碎片映出远处公路上驶来的救护车,车顶灯的红光与他戏服上的金线交相辉映。吴邪望向掌心的“归零”芯片,代码正在雨中溶解,露出底下刻着的“始”字。
白泽用竹杖挑起地上的血色残虹,虹光竟化作蝴蝶飞向天空,每只蝴蝶翅膀上都印着他们的笑脸。远处的银杏幼苗在雷声中茁壮成长,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三叔的刻字:破局者永不困于同一层迷雾,因为他们的下一站,永远是更高的山。
“还怕吗?”吴邪转头看向白泽。
白泽望着气象站顶端重新转动的雷达,竹杖轻点地面,溅起的水花里映着晴朗的天空:“怕,但怕着怕着,就长出了不怕的胆子。”
话音未落,救护车的警笛声穿透雨幕,众人互视一笑,踩着泥泞走向生路。身后的银杏树下,半块青铜镜突然破土而出,镜面映着的不再是机关重重的古墓,而是六个浑身湿透却战意未减的身影——他们的眼睛里,有比永生炉更明亮的光。
白泽竹杖骤变回灵剑,咒文在剑尖爆成金色莲台——气象站废墟的铁皮屋顶突然如活物般扭曲,无数螺栓子弹般射出,擦着解雨臣的伞骨钉入树干。凌辰的考古笔记被气浪掀飞,书页间掉出的不是纸页,而是带着齿痕的青铜密钥。
“是墓灵的守关者!”胖子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伸出的不是泥土而是机械骨骼,关节处缠着的竟是三叔的旧皮带。张起灵的黑金古刀迎上横扫而来的钢筋巨臂,刀身却被弹开——那手臂表面覆着的,是与永生炉相同的玄铁合金。
吴邪心口的疤痕再次发烫,抬头看见气象站的玻璃幕墙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个镜像都举着不同的“武器”:有灵剑、有炸药、甚至有婴儿的奶瓶。解雨臣的伞面突然被某种力量压成平面,化作青铜镜照出众人背后——来时的竹林已变成白骨森林,每根白骨都刻着他们的恐惧清单。
白泽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铁皮巨鸟,却见鸟腹里掉出的不是齿轮,而是黑眼镜的墨镜。墨镜镜片映出真正的威胁:气象站地底正在升起的,是座由历代破局者执念铸成的塔,每一层都关押着一个“未能走出古墓的自己”。
“破塔需焚心!”白泽大吼着将灵剑刺入自己倒影,镜像破碎时,塔内传来锁链断裂声。吴邪抓起地上的青铜密钥插入塔基,发现密钥形状与自己掌纹完全吻合。胖子咬碎藏在舌下的黑驴蹄子粉末,粉末在空中凝成“杀”字,直击塔顶的永生炉核心。
塔顶突然打开,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记忆碎片——白泽看见自己第一次挥剑斩妖、吴邪看见三叔在考古队失踪前的微笑、张起灵看见青铜门后的星空。解雨臣的伞骨在此时全部断裂,却化作十二道金光钉入塔身十二处阵眼,凌辰的笔记自燃成灰烬,灰烬中飘出的竟是他们五人的生辰八字。
当五人的血同时滴在灵剑的银杏叶纹上,整座执念之塔开始逆向生长,从摩天大楼缩成最初的青铜棺。白泽抓住最后机会将灵剑刺入棺盖缝隙,咒文如洪水般涌入,棺内传出的不是惨叫,而是婴儿的啼哭——塔内所有“被困的自己”同时化作光点,汇入灵剑成为新的咒文。
暴雨骤停,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气象站恢复成普通废墟,门口停着的不再是救护车,而是三叔的越野车,车顶绑着新的探险装备。白泽的灵剑上多了十二道刻痕,每道都对应着一次心跳。吴邪摸着心口,发现疤痕已变成银杏叶形状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