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越凶越好。
咬得满城风雨血流成河最好。
这样才没有人会有闲工夫,去关心一个小小的实验室里,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汉奸工程师的真正死因。
最后一步:铺一条后路。
一条能让他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座即将天翻地覆的城市里,消失的后路。
陈墨的笔尖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海河之上,画下了一条蓝色的虚线。
虚线从法租界的腹地,一直延伸到塘沽的入海口。
他想起了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名字——漕帮。
这个曾经掌控着华北水路命脉的古老江湖组织。
虽然在日本人来了之后,已经衰落了。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在这条流淌了数百年的河道上,依旧有着无数外人所不知的秘密航道和关系网。
而王二麻子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落魄秀才。
他的另一个隐藏的身份。
就是漕帮里一个不大不小,却又极有声望的“红棍”的关门弟子。
陈墨觉得这王二麻子与他相比,更像一个气运之子,不管在哪里,都混得很润!
陈墨要让王二麻子,去走一趟。
去见一见那位早已金盆洗手隐居在租界里,每天只知道提笼架鸟、听戏喝茶的漕帮老龙头。
他不需要对方帮忙抗日,只需要跟对方做一笔最简单的买卖。
他出钱,对方出船,出人,出一条能避开日本人所有眼线安全的水路。
把他的货和他的人安安全全地送到出去。
这盘堪称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的金蝉脱壳的大棋。
终于被他彻底地推演完毕……
陈墨将那张写满了疯狂和死亡的稿纸点燃。
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一股冰冷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让他那有些发胀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传来了教堂的钟声和街面上那重新开始变得喧嚣的人声。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陈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斯文笑容,然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