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始用一种均匀而持续的力道,缓缓地、缓缓地将那样东西向外抽取。
整个过程,慢得让人心焦。生怕用力稍大,就会损坏这藏匿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
终于!
又一块比巴掌略小、形状不规则、薄如蝉翼、触手却异常柔韧的淡黄色物件,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不是纸张!是羊皮!另一块经过特殊鞣制、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古老羊皮碎片!
苏荃将这块新取出的羊皮碎片轻轻放在桌上铺好的一块白色软缎上,与之前那块从镶蓝旗经书中取出的碎片并排放在一起。她长舒了一口气,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番操作,极其耗费心神。双儿连忙递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心脏“咚咚”狂跳,眼睛死死盯住那两块羊皮碎片。
两块碎片,并排放在白色的软缎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它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碎片上,都用极其精细、几乎发黑的墨线,绘制着一些扭曲的、看似毫无规律的线条。线条蜿蜒盘绕,构成某种难以辨认的图案。图案中,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像是山峦或水流的标记,还有一些极其古怪、弯弯曲曲的符号,那绝不是汉字,也非蒙文,透着一股原始而古老的气息——是古满文!
两块碎片边缘都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一张更大的、完整的羊皮地图上裁剪下来的。将它们拼凑在一起,部分线条似乎能勉强连接,但整体依旧支离破碎,完全看不出所以然。就像是一个巨大拼图的两小块,根本无法窥见全貌。
“果然如此!”苏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确认,“洪安通追寻一生的秘密,八旗龙脉的宝藏,果然就藏在这八本《四十二章经》之中!每本经书的封皮夹层里,都藏着这样一块羊皮碎片。八块碎片合一,才能得到一张指向最终地点的完整藏宝图!”
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触摸着那两块羊皮碎片。触感冰凉、柔韧,带着岁月的沧桑感。虽然只是四分之一(他已得两本),但那“宝藏”的传说,此刻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闻,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握在他手中的线索!第二块碎片的获得,让这线索向前推进了一步!
巨大的兴奋和激动,像电流一样窜遍他的全身!富可敌国的财富?号令天下的权势?那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终极秘密?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触手可及的可能!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端详着拼在一起的两块碎片上的图案和符号,眉头紧紧皱起:“苏姐姐,这拼起来也还是鬼画符啊……这些弯弯绕,你认得吗?”
苏荃凑近灯光,将两块碎片尽可能按边缘形状拼合,仔细辨认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秀眉微蹙:“这地图绘制得极为古老抽象,符号也是早已不再通用的古满文,晦涩难懂。我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两个符号,似乎与‘山’、‘水’有关,但具体指向何处,范围太大,完全无法判断。”她抬起头,看向,目光凝重如水,“恐怕,必须集齐其他六块碎片,让地图完整呈现,结合所有符号,才有可能解读出最终的地点。而且,即便我们得到了完整的地图,如何找到具体位置,如何避开可能的机关埋伏,如何开启那传说中的宝藏……恐怕也另有玄机,绝非易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小宝,如今你已得到两本经书,掌握了四分之一的线索,这已是天大的运气和险中求胜的结果。但另外六本,散落在权势熏天的康亲王、深居简出的皇太后、甚至远在云南、手握重兵的平西王吴三桂这些绝顶人物手中!想要从他们手中虎口夺食,集齐八本经书,难如登天!此事一旦有丝毫泄露,必将引来雷霆之怒,杀身之祸顷刻即至!你……可想清楚了?”
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两块轻飘飘的羊皮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反而让他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眼中那市井混混的狡黠和贪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警惕、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赌徒般的狂热的光芒。
“再难,也要试试!”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开弓没有回头箭!苏姐姐,你放心,我别的不行,保命和捣蛋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京城是虎穴,但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一本一本来,总有办法!”
他让苏荃将这两块至关重要的羊皮碎片用特制的药水小心处理,防止腐坏,然后贴身藏好。接着,又看着苏荃施展她那神乎其技的针线手艺,用相匹配的丝线,将那本镶黄旗经书的封面重新严丝合缝地缝合复原,看上去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天衣无缝。还要做旧,弄上点灰尘,准备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多隆府的茶几腿下,以免打草惊蛇。
经书的秘密,随着第二块碎片的获得,又清晰了一分。这像是一道强光,刺破了重重迷雾的一角,让看到了希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