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刚刚盖毯子时,她就已经醒了,原本暗搓搓地憋着坏,打算忽然睁眼吓陈赓山一跳。
可捉弄还没来得及,假寐的眼睛反倒是先撞见了陈赓山充满心疼的眼神。
就那么一眼,男人漆黑眸子里盛满的浓郁情绪就惊得她差点露了馅,藏在毯子里的手布满了细细的汗,没由来的紧张又期待。
可她等啊等,却什么都没等到,一颗心高高提起,又轻轻落下。
梁昭月自己也无法理解,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期待忽然被落空后,为什么会感到一丝失落,仿佛心底缺了一块似的。
她越想越不明白,咬着唇无意识地用力,一不小心牙齿就刺破了唇瓣。
“啊——”
梁昭月低低地惊呼,尝到略微的血腥味后,更是大惊失色,忽地坐了起来。
毯子掉落在地,可她也没空去管了,因为房里的陈赓山忽然冲了出来,此时此刻正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了?”
陈赓山脸上难掩关切,大步冲了上来,握着梁昭月的肩膀左看右看,上上下下都扫了一圈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唇瓣异常的殷红。
视线刚落上去,他的眼神忽地就暗了,攥着梁昭月的肩膀无意识地收紧,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乎想把人揉进怀里。
四周的空气忽然就有些热了,梁昭月垂着眼,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看哪。
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散发着微微的热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衬衫还没换,只开了一颗扣子,若隐若现能看见明显的喉结和分明的锁骨。
往下,衬衫袖子利落地挽起来,紧绷的肌肉上,蜿蜒着清晰可见的青筋,横梗着两人之间。
梁昭月悄悄屏住了呼吸,闭上眼,浆糊般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做出点反应,慢吞吞伸出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
触手的温热和坚硬令她抖了抖手,差点没把持住。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不容易拉开点距离,她这才敢掀开眼皮对上陈赓山幽幽的视线。
“咳,回来了也不吱一声,我去机场接你啊。”
话刚说出口,梁昭月就差点咬了舌头。
这算什么,他俩什么时候有那么熟了,不对不对,他们都那啥了,也算熟吧……?
算吗,不算吗?
梁昭月都快凌乱了,一时间僵在原地,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汪!”
气氛正焦灼呢,忽然,摇着尾巴的小狗兴奋地跑了过来,摇头晃脑地叫着喊着,不停绕着陈赓山转圈。
陈赓山先是一愣,然后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
“奇怪,我也没带肉干啊。”
见状,梁昭月倒是乐不可支,倒在沙发上笑得开心。
“这家伙,跟着我除了干巴狗粮就是干噎肉干,都没人给它剥虾了,也没人给它弄大棒骨了,一整天哇呜哇呜的。”
“虽然说不出话,但估计都想死你了。”
梁昭月自己也没想到小不居然那么记挂着陈赓山,要不是那天喂他狗粮时看它有点郁郁寡欢,还以为是自己买的狗粮过期了呢。
不过也是难为它了,跟着个只知道点外卖的主人,一天到晚来还赖在屋子里不去遛狗,难免会想念另一个人。
想到这,梁昭月撇了撇嘴,窝在沙发里伸出脚轻踹了下面前的小不,有些酸酸地奚落。
“好啊你这个小不,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小心我把你扫地出门,到桥洞底下当流浪狗!”
小不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怕了,吐着舌头卖萌,奈何身上的毛实在是滑溜溜的,让梁昭月的脚踩了空,没踹到,反而是误伤了别人。
陈赓山视线从一旁毛茸茸的小狗身上挪开,移至西装裤上抵着的白皙脚趾上。
始作俑者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粉白的脚趾蜷了蜷,像是想缩回去。
他忽地伸出手,紧紧握住脚踝。
“是吗?”
陈赓山的语气淡淡的,意味深长地抬眼。
“只有小不想我吗?”